第66章 让她万劫不复。
女子身上的馨香扑鼻而来,让薛赜礼在一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苏莞丝倚靠在薛赜礼的肩头,不停地抽泣着,眼泪如溅开的珍珠般往下落。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发着抖,出口的话语又可怜又惶恐。
“大表哥,我自问没有害过唐姐姐,平日里待她更是十分尊敬,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女子势弱,苏莞丝在薛赜礼心里更是身世可怜之人。
那么苏莞丝就要利用好自己的优势,尽可能地让薛赜礼怜惜她。
“方才发生了什么?”薛赜礼没有推开苏莞丝,而是温柔地询问她方才发生之事。
苏莞丝仍在不停地抽泣,杏眸红肿不堪,整个人还留着几分病弱的清冷。
薛赜礼不想逼她,又道:“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
苏莞丝这才哽咽着向他诉说了一切。
原来唐梦蝶是借着苏莞丝要为娘亲立牌位祈福的心思,将她哄骗去了寮房。
她说:“那小师傅超度亡魂的本事最是精湛,你的娘亲只要得她超度,来世必定会托生到富贵人家。”
说到此处,苏莞丝未语泪先流:“只要是为了娘亲好,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薛赜礼瞧着她这一番纯粹的孝顺之心,刹那间没了言语。
“去了寮房以后,唐姐姐就让我去了最东边的那间寮房,她说小师傅为亡魂超度的时候不许旁人在侧,所以她和丫鬟们在外头等我。”
苏莞丝怯怯弱弱地望向薛赜礼:“结果我一进寮房,就有……就有……一个穷凶极恶的和尚朝我扑了过来,他要撕扯我的里衣。”
说到这里,苏莞丝已是泣不成声。
薛赜礼的心也已蓄满了怒火与愤怒,他万万没有想到唐梦蝶会阴狠毒辣至此,竟想出这种不堪的手段来暗害表妹。
表妹人如弱柳,雪兔儿一般的闺秀,怎么能被花和尚污了清白。
苏莞丝讲述完方才发生之事,便又开始低眉垂泪。
她每抽泣一下,薛赜礼的心就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一般,细细密密的痛让他无所适从。
偏偏在这时,冬儿从外间探出来个脑袋,与薛赜礼说:“世子爷,唐姑娘醒了。”
听到“唐梦蝶”三个字,苏莞丝全身都在发抖,本就瘦弱的身躯露出几分楚楚可怜之态来。
薛赜礼握住了她的柔荑,语气坚定地告诉她:“你放心,我会给你做主的。”
这话他已说了第二遍,一遍比一遍更加笃定,心中的怒火更加汹涌。
薛赜礼安抚好了苏莞丝后,便起身往唐梦蝶所在的禅房走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苏莞丝眼底时,她立时收住了眼泪,嘴角凝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出身高贵又如何,出身卑微又怎样?
唐梦蝶要用毒计来害她的清白,她就要十倍百倍地还击回去。
虽则因为薛国公府和唐家的名声,唐梦蝶这事怎么都闹不大,她也要让唐梦蝶付出最大的代价。
*
薛赜礼走进禅房。
唐梦蝶正在咒骂着丹琪与丹蓉。
“你们都是饭桶不成?怎么那一点迷香就能迷倒了你们,反倒让我们着了那个贱人的算计。”
她披头散发、歇斯底里,整个人阴森又可怖,全无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况且唐梦蝶品性如此低劣不堪,已是犯了薛赜礼心中的大忌。
他跨过门槛,听见“贱人”二字,心间狠狠压抑着的戾气又猛地涌了上来。
“你如此阴狠毒辣,我薛国公府已是容不下你了。”薛赜礼冷不丁出声,将正在咒骂抱怨的唐梦蝶吓了一跳。
从前薛赜礼待唐梦蝶也很疏离,可起码还讲究着亲戚间的情分。
可此刻的薛赜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浸满了嫌恶、厌烦、鄙夷,还有许多许多让唐梦蝶不寒而栗的神色。
她立时从床榻里起身,要去扯住薛赜礼的衣袖,好好祈求他一番。
可薛赜礼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望向唐梦蝶的眼神,就好似在望着什么脏东西一般。
“你品性如此低劣,犯了错还冥顽不灵,实在让我恶心。一会儿我就会让人将你送回唐家。”薛赜礼冷漠地说道。
唐梦蝶哭着为自己辩解:“大表哥,我与那个花和尚没有本分关系,是……是苏莞丝害了我,她才是那个诡计多端、阴险毒辣之人。”
眼瞧着唐梦蝶还要不死心地诬陷苏莞丝。
薛赜礼冷笑着问她:“今日你是不是借着要为表妹娘亲超度的理由,将她带来了寮房?”
唐梦蝶无语凝噎。
“是你逼着她来的寮房,还让婆子们守在寮房院子外,不让任何人接近。”薛赜礼紧盯着她,眸光越来越冷。
“我……”这些事的确都是唐梦蝶所做,她也存了要害苏莞丝清白的心思。
“你用的那一味迷香是西域的夺魂散,我记得你哥哥出使西域,恐怕给你带来了不少香料。”
薛赜礼当然不会蠢笨到相信唐梦蝶与花和尚私通,只是那封信的存在有些可疑。
可哪怕再可疑,他也绝对不会怀疑受害的苏莞丝。
唐梦蝶崩溃不已,如今情境之下脑袋也转的飞快,她拉着薛赜礼的衣袖,只道:“表哥,那封信……那封信是苏莞丝嫁祸于我,一定是她亲手写的信,目的就是毁了我的清白。”
这话一出,薛赜礼又冷笑着说:“我见过表妹的字迹,那上头的字并不是她所写。”
唐梦蝶还要辩解,薛赜礼却没有耐心再听,他那双古井般的眸子深不见底,浑身上下满是恼意。
“你别把旁人当傻子,我已看明白了你想害表妹清白之心,可你为人做事都太蠢笨,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薛赜礼道。
唐梦蝶泣不成声,只反复地说:“我没有。”
“你既不是要害表妹,难道是真与那花和尚私通了不成?我带着小厮们闯进那寮房的时候都瞧清楚了,你与那花和尚可是睡在一张榻上的。”薛赜礼冷冰冰地打量着她。
唐梦蝶霎那间哑口无言,心里的苦痛与恨意一齐交织着浮了上来。
这一刻,她只恨不得吃苏莞丝的肉,喝苏莞丝的血。
冷静了几息,她才发现苏莞丝不仅将计就计害了自己,害自己的手段更是阴险缜密到了极点。
今日这事只有两个解释,第一个是唐梦蝶打算暗害苏莞丝的清白,第二个则是唐梦蝶与那花和尚私通,有书信为证,薛赜礼更是亲眼目睹那不堪的一幕,她抵赖不得。
两个解释,都会让唐梦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刻,唐梦蝶凝视着眼前薛赜礼冷漠无情的面容,心中这才生出了悔意。
她似乎惹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