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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紫貂诱捕·前世独门技法
    K雪沟子里的风像刀片一样,生生刮着脸颊。林国庆把陶罐搁在脚边,从背篓里翻出三捆细钢丝,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这钢丝昨天在家里,他用松明子火足足烤了两个时辰,把上头的机油跟铁锈味烧的一干二净,又扔雪地里冻了一宿。

    

    「铁柱,过来。」林国庆把钢丝扔雪地上,「用松针搓手。搓到手心发烫,把皮上的油泥全搓掉。不见血丝不许停。」

    

    刘铁柱二话不说,走到旁边一棵红松树下头,用完好的右手抓起一大把松针,带着冰碴子。他把手掌贴在粗糙树皮上,隔着松针用力来回摩擦。

    

    「刺啦......刺啦......」

    

    粗糙树皮混着尖锐松针,很快就把刘铁柱手掌上的老茧磨破了。绿色的松针汁液混着殷红血水,顺着他手腕往下滴。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着牙死命的搓。王胖子在一旁看的直缩脖子。冻的清鼻涕直流,他把双手拢在袖口里,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打哆嗦。

    

    「林哥,咱有必要搞这么夸张吗??那紫貂再精,还能成精了不成??以前供销社收的那些貂皮,也没见哪个猎户把手搓掉一层皮啊。」

    

    林国庆蹲在地上,开始解钢丝。「那些是普通的黄貂跟水貂。紫貂不一样。」他头也没抬,手指翻飞,把钢丝一头打成个活结,另一头做成个能固定的死扣。「紫貂的鼻子,能闻见雪底下半尺深的田鼠尿。人手上的汗味,对它们来说就像点着的火把。你以为刚才那几个偷猎的是傻子??他们就是不懂这山里的规矩。」

    

    站起身,林国庆走到雪沟边缘。他挑了根横伸出来的灌木枝条。这根枝条正好悬在一条天然形成的雪地缝隙上方,是小动物穿行的必经之路。「铁柱,把手伸过来。」

    

    刘铁柱走过来,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散发着一股浓烈松香味。林国庆把打好结的钢丝递过去。「挂在这根枝条上。活结离地三指高,死扣绑死在树根上。」照着林国庆的吩咐,刘铁柱稳稳的把钢丝套布置好。鲜血蹭在树皮上,很快就冻成一片暗红色。

    

    林国庆这才蹲下身,拔开那个臭气熏天的陶罐塞子。他用一根干净干树枝,从罐子里挑出一点黑乎乎的膏药。「这东西,是母松鼠发情期的腺体,混着黑瞎子胆汁熬出来的。」林国庆把树枝上的膏药,小心翼翼的抹在钢丝套的活结周围,还有旁边几棵灌木根部。「紫貂最喜欢吃松鼠。这味道对它们来说,比过年吃饺子还香。而且黑瞎子胆汁能彻底盖住周围所有人味。」

    

    王胖子在五米开外捂着鼻子,看着林国庆这套繁琐的近乎邪术的准备工作,心里直犯嘀咕。自从老鸹岭回来后,这林哥就像是换了个人。这套手法别说他没见过,连靠山屯里最老的老把头,估计都整不明白。

    

    三个套子,分别布置在雪沟的三个通风口。剩下的,就是等。

    

    四个时辰...从天色灰白,一直等到太阳彻底落山。林子里的温度一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王胖子已经冻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头了。他缩在一棵大树背风的树洞里,上下牙磕的咔咔作响,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靠着树干,刘铁柱用单手死死抱着那把铁锤。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像是一头正在冬眠的熊。林国庆趴在雪坑里,身上盖着一层白雪。他眼睛始终盯着那三个套子的方向。前世在冰天雪地里潜伏几天几夜的肌肉记忆,让他身体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自动降低消耗。

    

    天色彻底黑透了。风停了。林子里安静的能听见雪花落地声。

    

    突然......

    

    「嘎吱...」

    

    特别轻微的一声脆响,从左边第一个套子的方向传来。那动静比踩断一根火柴棍还要轻。林国庆后背一下绷直。他没立刻起身,而是像条蛇一样贴着雪地,一点点朝那个方向爬过去。刘铁柱也猛的睁开眼,拎起铁锤,猫着腰跟在后头。

    

    靠近灌木丛。借着微弱雪光。只见那根悬在半空的钢丝套,正绷的笔直。钢丝另一头,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在雪地里疯狂的翻滚挣扎。那东西体型不大,像只大号黄鼠狼。但动作飞快,爪子在冻土上挠出刺耳的抓挠声。林国庆猛的扑上去,一把按住那团黑影的后颈皮。手感特别柔软,底绒厚实的像是一团温热棉花。

    

    挣扎慢慢停了。活结精准的勒断了它气管。拎起那只猎物,林国庆站起身。刘铁柱凑过来掏出火柴,「擦」的一声划亮。微弱火光下。一只体长将近两尺的成年紫貂,静静的挂在林国庆手里。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它那身皮毛。不是普通的黄褐色,而是纯正的黑紫色。毛峰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水润光泽,一根杂毛都没有。底绒厚得连风都吹不透。

    

    「我的亲娘哎......」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王胖子看着那只紫貂,嘴巴张的能塞进个大白馒头。他忘了冷也忘了饿,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想摸又不敢摸。「林哥....这....这就是紫貂??这皮子,供销社老钱要是看见,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咽了口唾沫,刘铁柱看着那张皮子,声音有些发干。「哥,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把紫貂塞进背篓里,林国庆用干草盖好。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末子,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晚吃苞米糊糊。「去省城黑市,找对买主。这一张皮够你爹打三年铁,还能再给你娶个黄花大闺女。」

    

    刘铁柱倒抽了一口带冰碴子的冷风,呛的直咳嗽。王胖子那张冻的发青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三年打铁的钱!!他一个月十二块五的工资,要干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一张皮子的钱??看着林国庆那张在风雪中毫无波澜的脸,王胖子心里最后一丝混日子的念头,彻底碎成了渣。跟着这男人,只要不死,真能吃上肉!!

    

    「行了,收套子撤。」背起背篓,林国庆把剩下的俩钢丝套拆下来。得赶紧离开这。血腥味一旦散开不仅会引来狼群,那几个偷猎的要是没走远,也有可能摸过来。三人收拾妥当准备往回走。

    

    王胖子突然捂住肚子。「哎哟,林哥,铁柱哥,你们等我半分钟!!我这肚子让冷风一吹憋不住了,我去树后头撒个尿!!」说着,王胖子提着裤腰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旁边一棵粗壮白桦树后头跑去。林国庆皱了皱眉,没吭声。

    

    不到十秒钟......

    

    「妈呀!!」

    

    王胖子杀猪般的惨叫声突然撕裂夜空。连裤子都没提好,他连滚带爬的从树后头扑了出来,一头扎进雪堆里,整个人抖的像个筛子。

    

    「咋了??遇上瞎子了??」单手抡起铁锤,刘铁柱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林国庆身前。

    

    王胖子趴在地上,那张脸唰的一下没了血色,活像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死人。他哆嗦着抬起手,指着那棵白桦树后头的雪地。「脚...脚印...那么大...有血......」

    

    端平老洋炮,林国庆推开铁柱,大步走到树后。借着雪光他低下头。白桦树根部的积雪上,赫然印着个巨大的脚印。不是熊的爪印,也不是狼的梅花印。那是个人的脚印。但这脚印,比普通成年男人的脚底板,足足大了一倍有余!!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脚印边缘没有鞋底的纹路,而是五个深深抠进冻土里的脚趾印。脚印中心,还汪着一滩没完全凝固的黑血。

    

    林国庆盯着那脚印。他突然想起前世,老把头喝醉酒后,神神秘秘说过的那个关于「鬼见愁」深处的传说。这林子里,藏着比独眼黄更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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