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暗夜里,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砖头,不偏不倚正巧击中长刀,
云夏动作走形,劈了个空。
双脚刚刚着地,从暗处的角落里飞出一道黑影,眨眼之间已来到面前。
云夏大吃一惊,对方的身手也太诡异了,
他竟然没听到动静。
这位不速之客要是想刺杀他,刚才那块转头就不会打他的刀尖,而是直接冲着他的脑袋而来。
“咣当!”
他恍然间举刀相迎,感受到对方山样的劲道和凌厉,不由得后退两步,调整身形,摆开阵势,使出一招蛟龙入海,
直取对方下三路。
南云秋见来势凶猛,长刀轻磕,化解了对方的力道,顺势身子旋转,脚步逼近云夏,同时刀锋斜刺里砍向云夏肋部。
转瞬间,
化转砍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云夏从主动转为被动,不得不跳出圈外,稍微有些狼狈。
他对自己的刀法颇为自诩,万没料到碰到更高深的对手,心想京城果然藏龙卧虎,不由得怯了三分。
而古天和灵犀缠斗,无暇分身来帮衬,
云夏眼见得女真郡主近在眼前,不忍失之交臂,于是乎深吸一口气,返身再战,双方又大战七八个回合。
南云秋虽然略占上风,也暗暗赞叹云夏的功夫。
不愧是长刀会的佼佼者,比起乌蒙和阿拉木那些女真好手强出许多。
就是黎山兄弟俩,
加起来估计也不是对手。
颜如玉伤势不轻,几乎丧失战力,灵犀显然不是古天的对手,败相渐露,
她不得不忍痛出手,和灵犀双女战一雄,勉强打成平手。
云夏见战局胶着,又担心大黑痣那边的动静。
不过他并不着急,
时间耗下去对他非常有利。
要是惊动了官府,女真人的阴谋就将暴露,所以采取了守势,这样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毕竟,对方的功力要胜于他。
正如他所料,
南云秋动作凌厉,急于结束战斗。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挑战云夏,或许是某种信念的驱使。
那就是:
他要帮助颜如玉,
至于个中的情由,他也说不清。
南云秋快速出手,接连几刀逼退云夏,旋即加入旁边的阵营,古天招架不住。
“快撤,巷口有匹马。”
灵犀也不知蒙面人是谁,反正肯定是来搭救她俩的,于是架起主人艰难向巷口移动。
南云秋一边保护颜如玉,一边还要看路,指引马匹的方向。
到手的鸭子怎能飞走?
云夏抖动刀花,借着古天的遮蔽,突然从身后窜出,想要偷袭南云秋。
“小心!”
灵犀吓得大声惊叫。
颜如玉也看到这一幕,对方近在咫尺,而且趁夜偷袭,留下反应的时间很短,就在眨眼之间,
她想帮忙却心有余力不足,
深深为南云秋捏了把汗。
耳听得身后劲风来袭,南云秋不敢以寻常刀法破之,且兼颜如玉就在身旁,怕被殃及,无奈之下只好使出黏术。
说心里话,
面对长刀会的人,他本不该暴露黎九公的传授,可是情势容不得多考虑。
奇巧的是,
云夏担心他们逃脱,用的也是黏术!
他明明看见对方依旧背对着他,于是使了招犀牛望月,长刀从侧面出击,精准的迎击黑影的兵刃,
心里还暗自得意,
就等着对方出丑,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实,
云夏轻易也不敢使用黏术,黎九公的绝活只传会主,不传会众,连自己的孙女幼蓉也不教。
他是从现任会主那里偷学来的,都是瞒着黎九公的,能不用就不用。
但是,现在这种场合再不用,
更待何时?
尴尬的是,他是小巫见大巫。
论黏术而言,自己只是学了个皮毛,哪像南云秋那样深得黎九公真传。
明明应该是对方被卸去力道,可是自己却失去力气,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且越是挣扎就越厉害。
云夏大惊失色,
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动,情急之下只好撒开手,任由兵器被挑飞,才勉强挣脱了对方的牵制,眼睁睁看着对方慢慢离去。
其实,
惊讶的不只有他,
南云秋也感受到了异样。
黏术威力的发挥是以消耗自身的内力为代价,威力越是大,损耗的精力也多。
以前他使用时,这种感觉还不明显,但是今天不同,因为对手使用的也是黏术,消耗就大幅增加。
好在对方就俩,没有其他的人手,
而古天见上司失魂落魄状,也不敢贸然出击,眼睁睁看着他们跳上马背,消失在夜色里。
“堂主,你怎么满头是汗?”
云夏摸摸脑袋,的确汗涔涔的,自己却浑然不觉,又不敢说是被对方黏术所迫,否则自己也会露出破绽。
“古天,我敢打赌,此人我们定是在哪见过?”
“何以见得?”
“他的刀法里有咱们长刀会的招式和劲道,难道是会里的兄弟?”
“不可能,长刀会和女真势不两立,怎么可能会自相残杀救助敌人?是不是别的江湖帮派中的高手,也或许是辽东的刀客,他们也不容小觑。”
云夏摇摇头:
“不对,我曾见过师公使过七连杀的刀法,此人刚才有个招式非常像。若不是如此,他早就束手就擒了。”
云夏张冠李戴,混淆视听,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败,多少有点在手
没想到却点醒了古天!
有长刀会的底子,又能战胜云夏的人,他登时想到了淮水上遭遇的武状元,当时武状元就使用了长刀会的刀法。
原来是他!
古天大惑不解,武状元当时和黎幼蓉在一起,那么应该和长刀会有渊源,可是今晚为何要坏他们的好事?
难道他竟然和女真人有勾结?
那也不对,
要是那样的话,云夏小命早就丢了。
要么就是和女真的郡主有交情才悍然出手,倒是能说得过去,因为对方并未存心伤害长刀会的人。
“堂主?堂主?”
身后两个兄弟奔过来,浑身是血,刀口上也滴着血。
“怎么样?”
“放心,女真狗贼悉数就戮。”
“干得好,走,追上他们。”
云夏人多势众,士气高涨,不顾古天的劝阻,奔至系马处,一人一骑奋力追赶。
他想,
纵然斗不过那个高手,也要知道对方究竟是谁,起码摸清人家的落脚之地。
而此时,
南云秋却非常尴尬,三个人只有一匹马,负重难行,跑得非常吃力,坐姿也很窘迫。
他骑在前面,受伤的颜如玉坐在中间,必须要抱住他才能坐稳,灵犀骑在最后面。
关键是,
颜如玉刚才还好好的,渐渐却没了声响,浑身疲软无力。
“小姐?小姐?”
灵犀紧张得要哭,声音颤抖,这时她可不敢再称呼郡主。
她应该是中毒了,
刚才那人的刀上恐怕是煨了毒。
“啊,这可怎么办?小姐,您醒醒,千万别吓唬我。”
可是,
任凭怎么呼唤,颜如玉毫无反应,软软的靠在南云秋的背上。
南云秋遍体酥麻,只觉得有股电流蜿蜒透过全身,这种滋味莫名的难以用言辞形容。
不料刚跑出三十离地,内城还没到,就隐约听到身后的马蹄声。
“糟糕,他们追来了。”
灵犀转身望去,焦急的喊道。
“这样,我去引开他们,你带她快走。”
“不行,只有你能救我家小姐,你不能离开她,我去。”
灵犀护主心切,可是,有个难题必须要解决,
那就是:
究竟该如何告诉仗义出手的壮士,把小姐送至何处?
如果说是销金窝,那就是自报家门,泄露了女真的窝点。
可如果不说的话,
对方如何把小姐安全的送走,自己又该如何找到他们?
“壮士,你打算把我家小姐送到哪里?”
“我知道,销金窝!”
“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谁?”
灵犀乱了方寸,暗暗攥着刀柄,疑窦丛生,戒备心大起。
“别废话,你家掌柜的性命要紧。”
“哦,那就多谢了。”
灵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纵身下马,要孤身阻击敌人,明明知道对方能将她碾为齑粉,可是她的使命就是保护主人,
哪怕牺牲一切。
“灵犀,不要硬拼,我会保护好她的,你要活着回来。”
丫头原本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为主子杀身成仁,但是南云秋那句活着回来的叮嘱,却让她心里产生一股暖流,
同时也充满了对他的信任。
这个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难道是销金窝的常客?
可是,那些客人都是声色犬马之徒,寻花问柳只图消遣,不可能会舍身搭救她们青楼女子的。
他会是谁呢?
侧前方道旁的树上,正巧拴了辆马车,灵犀飞快跑过去,将车夫打昏,解下绳索,赶着马车就往路中央走……
少了个人,马儿跑得快多了,又加上灵犀的阻挠,等云夏追到内城后,
南云秋抱起颜如玉已经到了销金窝的大堂里。
灯光下,
颜如玉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从刚才的白皙渐渐有了暗淡的青紫色,再看伤口处,鲜血也变了颜色。
来不及了!
销金窝今晚确实打烊,一个客人也没有,颜如玉又带走了好几个姑娘,里面的其他姑娘应该都躲在闺房里待命,
不敢抛头露面。
看家护院的也不见了踪影,
只是在门口,
有个望风的兄弟,见蒙面人抱着他家掌柜的满身是血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们?”
“少啰嗦,把门锁上。”
他赶紧招办,怯生生的看着男子抱着颜如玉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