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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奇在旧仓库里待了整整三天没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堆满旧设备和资料的小房间里,面前摊着好几张手绘的根须网络分布图,
墙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波形曲线和数据分析报告。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灯罩是旧的,光线有些散,照得整面墙上的纸张边缘都泛着一层淡黄色的光。
他在做一件事,把核心能量脉冲的预测算法从理论推导变成可操作的校准程序。
这个想法最早来自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
数据里有一段关于能量脉冲周期规律的描述,描述本身不难理解,
但要把它转化成校准终端能识别和响应的指令,需要经过大量的数学推导和模拟验证。
鸦在远程帮他跑了一部分数据模型,但核心算法的核心逻辑必须由他自己完成。
因为只有他同时懂姜颜承的笔记和矿区的实际情况。
他在黑鸦大学学的是以太流体力学,毕业论文写的就是根须网络中的能量传导模型。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老鸦岭底下有什么,只是觉得这个课题有意思,
有意思到可以让他忘记白家那些糟心事。
后来他来到矿区,亲眼看到了那些根须,亲手测到了那些数据,
才知道自己当年在论文里写的那些公式,原来都对应着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把姜颜承的运算数据和自己的论文并排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对。
姜颜承的公式更简洁,更抽象,像是从很高的地方俯瞰整片矿区。
他的公式更具体,更琐碎,像是从井底一点一点往上爬。
两种视角,同一条路。
白奇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一长串推导过程。
他写得很慢,每一行都要反复检查好几遍才往下写。
铅笔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台灯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棵被拉长的树。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卡住了。公式的中间步骤出现了矛盾,两边推导出来的结果不一致。
他反复验算了好几遍,还是对不上。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公式。
忽然他坐起来,把桌上的纸张全部推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张白纸,从最开始的假设重新推导。
这一次他没有用姜颜承的算法,也没有用自己的论文。
他用的是苦和泰教他的方法,从最简单的物理现象出发,
把问题拆成最基础的单元,一个一个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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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说,做精密机械和做数学推导是一个道理,
先看清每一个零件的形状,再想怎么把它们组装在一起。
他把核心能量脉冲拆成几十个小的波动单元,每个单元单独分析,然后逐段拼接。
这个过程用了将近一天,他写满了十几页纸,手指被铅笔磨出了水泡,但他没有停下来。
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所有的单元终于拼在了一起。
公式左右两边完全对等,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白奇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铅笔灰,虎口磨出了一个水泡,水泡还没破,鼓成一个透明的小包。
他伸手摸了摸,不疼,只是有点胀。
他把写满公式的纸张按顺序排好,用夹子夹住,放在桌角。
明天交给鸦做最后的验证,如果没问题,这个算法就可以写入校准程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黑了,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
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工艺车间那边,苦和泰应该还没走,老头子的工作台上永远堆满了零件,
他总说等这批零件做完就退休,但做完一批又会接下一批。
白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光河的水位还在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他盯着那些涟漪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矿区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根须网络,什么是能量脉冲,什么是核心锚定。
他只是一个从黑鸦大学毕业的普通学生,背着行李,
站在老鸦岭矿渣堆上,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矿山发呆。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在写算法,在修订培训手册,在帮苦玉和宋宁和何小叶成长为合格的校准员。
他在做他能做的事。
白奇从窗前走回书桌前,把那叠写满公式的纸张收进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推导过程记录,白奇。”
他把文件夹放在书架最上面那层,和姜颜承的旧笔记放在一起。
两本笔记并排摆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一本还是崭新的,但厚度已经快赶上旧笔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