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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4章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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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也在观测站二楼收拾行李的时候,张北望正蹲在苗圃隔间里给那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

    老头子今天没去工艺车间,说是腰疼,坐不了那么久。

    但他蹲在苗圃里浇水的姿势比坐在工作台前舒服多了,腰弯成一张弓,

    花洒在手里稳稳当当,水滴落在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也从窗户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把衣服往背包里塞。

    他已经在矿区待了好几个月了。从旧地下河支流的钻探到光膜胶质的采样,

    从树苗根须的生长监测到核心能量脉冲的周期分析,每一件事他都参与了,每一段路他都走过了。

    现在该回去了,回黑鸦大学,回生命教会,回沐心竹和温岚和莫雨珊和香菜和所有等着他的人身边。

    不是永远离开矿区,他只是需要回去一趟。

    沐心竹在楼下等他。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银眼斩杀者用布包着背在身后,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

    她在特训营的请假条已经到期了,庞静催了好几次,说新一批学员的附魔斩击课程需要她回去带。

    她把请假条翻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走吧。”时也从楼上下来,把背包背好。

    背包里装着他这几个月在矿区收集的各种样本和记录——光膜胶质的密封瓶,

    苔藓的标本夹,树苗根须的生长数据打印件,还有方屿那本日志的复印件。

    这些东西他都要带回去,不是交给谁,是替那些还在井下的人,把他们的工作带到地面上。

    两人沿着砂石路往南城门的方向走。

    路边的野草比来时更绿了,有几株已经开了花,花很小,白色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沐心竹走在时也身边,两人的步伐踩在同一节奏上,靴子落在砂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经过铁锈镇时,在档案馆门口停了停。郭大年坐在门口那把旧藤椅上,

    手里捧着一杯浓茶,膝盖上搭着那条褪了色的毛毯。

    看到两人,他抬了抬下巴,没有说路上小心,只是把那杯还没喝的茶递了过去。

    沐心竹接过茶,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他。

    经过工艺广场时,苦和泰正蹲在店门口修一台旧检测仪。

    老头子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全是机油。

    看到时也,他放下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

    “给你母亲带的。她在那边应该用得上。”

    时也接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包老鸦岭苔的干燥标本,用透明塑料膜封着,

    标本旁边附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铁锈镇老鸦岭矿区,新历九十八年秋,采集人苦和泰”。

    他把布包扎好放进背包,对着老头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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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生命教会时,香菜正带着孩子们在后院做早操。

    孩子们排成两排,动作歪歪扭扭,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看到时也,有几个孩子从队伍里跑出来,围在他身边,仰着头看他。

    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几颗从矿区带回来的暗绿色晶体,一人一颗。

    晶体是树苗根须分泌物的干燥颗粒,很轻,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荧光。

    “这是什么。”最小的那个孩子把晶体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看。

    “种子。”时也说,“种下去,会长出会发光的树。”

    孩子们拿着种子跑回队伍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把种子种在哪。

    香菜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哨子,看着时也,没有吹哨,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莫雨珊站在教会大厅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也。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时也对她挥了挥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和当年在巷子里第一次对他说“我会努力活下去”时一模一样。

    南城门的老守卫换了人。

    以前那个总打瞌睡的老头退休了,新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制服,站得笔直,手电筒的光扫过时也和沐心竹的背包,在银眼斩杀者的布包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欢迎回来。”他说。

    时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矿区回黑鸦大学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很年轻,

    背上背着那把用旧布缠着的灵魂收割者,口袋里揣着那枚从朱亚教会的矿灯里偷来的核心碎片。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想见的人。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沐心竹在他身边,银眼斩杀者横在背后,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急不慢。

    她也在看那些野草,看那些花,看那些从矿渣缝隙里钻出来的浅绿色嫩芽。

    “时也。”

    “嗯。”

    “你说这些野草能活多久。”

    时也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野草根部的矿渣。

    根须扎得很深,已经穿透了那层灰白色的矿化层,扎进了

    “很久。”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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