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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层的空气还是老样子,潮湿、闷重,带着一股陈年矿渣和活体根须黏液混合的气味。
时也走在前面,头灯光束在矿道深处晃出一道窄窄的白光,照在那些密布在岩壁上的根须表面,
反射出极淡的暗绿色荧光。这些根须比上次来时更密了,有些从洞顶垂下来的粗度已经接近小臂,
表面不再是光滑的树皮,而是鼓起了一圈一圈的环状结节,像是某种生物的关节。
引擎校准完成后,母株的能量不再被核心封印压制,根须的生长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这对髓核提取来说不全是坏事——髓核的活性越强,提取成功率越高。
但活性越强意味着根须守卫的力量越大。
母株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有自己的防御机制。
任何触及核心区域的切割都会被它视为入侵,而根须守卫就是这套防御机制的执行者。
不是生物,不是神仆,是从母株自身剥离下来的一截被赋予了行动能力的根须聚合体。
上次时也在第九层切根须样本时只切了三刀,第三刀切到一半它就醒了。
这次要把整颗髓核从主根内部完整取出来,切口深度比上次深至少十公分,切割时间也更长。
它不会只等到第三刀才醒。
髓核所在的位置在主根分叉点往下,洞口朝北,和上次根须守卫出现的二次塌方区处于对角线的两端。
这个位置是鸦根据方屿提供的旧地质数据比对出来的,误差不超过两米。
分叉点的根须很粗,主根直径接近一人合抱,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矿化物,矿化层
髓核就嵌在木质部和韧皮部之间的形成层里,外面包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薄膜内部是黏稠的暗绿色胶状物质,那层胶质就是髓核的活性核心——活的,能呼吸,会随着母株的能量脉冲同步收缩。
时也在主根分叉点前蹲下来,把灵魂收割者横在膝上。
绿色的镰刃在矿灯下反射出一层幽光,刃面上那些细密的生命符文是库米罗尼亲手刻上去的。
这把镰刀砍过的活体根须比任何勘探队的钻头都多,刃口对根须组织的切入角度他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用尺子量。
第一刀纵向切开矿化层,深度三公分。
刃尖刺入矿化层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震动从主根深处传上来,
沿着刃身传到握柄,再传到他的虎口。
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但那下震动过去之后整个矿道都安静了。
没有回响,没有后续。
矿化层下的木质部暴露出来。木质部表面的纹理是活的,被镰刀切开的部分正在缓慢渗出暗绿色的黏液,
黏液的浓度比上次取根须样本时更高,挂在刃口上不会滴落,而是凝成一颗颗极小的胶珠。
根须守卫没有醒。或者说祂没有让它醒。
时也能感觉到体内的碎片在主动压制主根的能量波动,
不是直接干预,是在用自己的频率去覆盖髓核周围那些感知神经元。
祂在用祂的方式帮他争取时间。
第二刀切入木质部,深度六公分。
髓核的轮廓已经在切口深处隐约可见——
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绿色胶质,包裹在半透明的薄膜里,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收缩和舒张。
每一次收缩都会把周围的木质纤维往里拉拽一点,每一次舒张都会有极细的暗绿色光丝从薄膜表面渗出。
第三刀切入形成层。刀刃触碰到髓核外膜的那一瞬间,整个主根分叉点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主根本身在收缩,所有挂在岩壁上的根须同时绷紧,发出一种干木头被拧断时的脆响。
然后从对角线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很沉,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站了起来。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不是滚动,是垂直起落,每跳一下就离时也的脚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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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须守卫醒了。
祂的压制没能完全盖住髓核剥离时释放的那一下应激脉冲。
时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
第四刀剥离髓核根部最后几根连接纤维——这些纤维极细且极韧,
镰刀刃口切上去时会发出类似琴弦被拨动的声音,每切断一根纤维髓核就会猛地收缩一下。
全部纤维切断的瞬间,髓核从主根内部被完整取出。
他把髓核放进低温保存罐,旋紧罐盖,密封圈在咬合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密声。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根须守卫已经从塌方区的碎石堆里爬出来了。
上次它只露了一只胳膊,这次整个上半身都挣脱了碎石的束缚。
它看起来不再是人形,那些裹在它身上的根须已经重新排列过,
双臂变长变粗,肩膀处隆起的根须团块像是某种扭曲的肩甲。
它的头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从上往下贯穿整个面部的裂缝,裂缝里全是暗绿色的光。
时也把镰刀反手握住,不退反进,朝着守卫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体内碎片在压,引擎在校准,髓核已经在保存罐里安静下来。
这一刀不是替祂砍的,也不是替父亲、替姜颜承、替老鸦岭底下所有被封印困住的人砍的。
是替自己。
根须守卫的攻击方式比上次更加直接。
它的右臂裹挟着大量碎石和断裂的根须残片横扫而来,
矿道狭窄无处躲闪,时也只能举镰硬挡。
碰撞的瞬间整个矿道都在抖动,
头顶的岩缝里碎石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有几颗砸在他安全帽上弹开,力道重得能把普通人砸晕。
他脚下的地面被震出一道两指宽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断面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出细密的暗绿色光点。
守卫的力量比上次至少翻了一倍。
引擎校准完成后母株的根须生长加速,
守卫作为母株防御机制的一部分,直接从根须网络中抽取了更多能量。
这股力量还在往上爬。
他把镰刀横转卸掉残余冲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守卫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把那只横扫出去的右臂缓缓收回,臂上的根须崩断了好几根,
断口处渗出暗绿色黏液,黏液滴在碎石上立刻冒出一小股带着金属味的白烟。
时也注意到守卫收回手臂的速度比出手时慢了至少一拍。
不是力量不够,是关节位置的根须排列被刚才那一镰震歪了。
几根粗的纤维束横着错位,把原本紧密的关节缝撑出了一道小指宽的空隙。
那是它的弱点。
上次它被卡在塌方区里时也是因为根须缠绕过密导致关节活动受限,
现在虽然挣脱了碎石,但重新排列过的根须结构反而比之前更容易在受力后发生错位。
他变向朝守卫左后方移动,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头灯的光束打在对面的岩壁上,照出几根从洞顶垂下来的粗大根须,那些根须在震动中不停晃动。
守卫没有跟着转,只是把上半身拧过来,左臂从上往下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