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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7章 第九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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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矿道的入口在山坳背阴面,被一大片疯长的荆棘和枯藤遮得严严实实。

    郭大年给的截面图上标过,这条矿道最早是勘探用的小口径竖井,

    后来因为矿脉走向不对被废弃,连矿业协会的内部档案里都只留了一个编号——老鸦岭副井,状态:永久封存。

    荆棘丛里还歪着一块铁锈到快散架的警示牌,上面写着“危险勿入”四个字,

    油漆早已剥落大半,只剩个“危”字的上半截勉强能认。

    张北望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荆棘,刀背连续扫过几根枯藤时,

    露出一块嵌在土里的水泥封盖。封盖上还残留着当年矿业协会用机器压上去的封条编号,

    字迹模糊,但封盖本身没有被人动过——好消息,说明朱亚教会的人没从这里进去过。

    坏消息是,封盖矸石和细砂,

    铁镐敲上去只有闷响不见松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封存了几十年的硫磺和腐木混合气味。

    时也蹲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碎石之间偶尔闪过几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色光芒,像断电前最后跳一下的指示灯。

    是旧根须还没完全死透。

    头灯照不到太深的位置,光束打下去立刻被坑底的湿气吞掉大半,

    只能隐约看见几根从碎石缝隙里伸出来的枯根——比拇指粗一点,颜色已经发黑,表面有一层干裂的树皮状外壳。

    “我先下。”时也把镰刀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踩着竖井壁上残留的锈铁梯级往下爬。

    梯级有些已经锈断了,脚踩上去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每踩一格都怕它整个脱落。

    沐心竹紧随其后,银丝贴着他的后背往坑底铺。

    进了这种高浓度旧能量残留的封闭空间,银丝的感知范围会自然收缩到大约五米,

    再远全是白噪音,像收音机拧到没有信号的频道。

    坑底的空气比上面闷得多,灰尘很厚,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时也站稳后举灯往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主根。

    只有一些从岩壁裂缝里伸出来的支根,很细,大多已经干枯,

    只有最粗的一根还在缓慢渗出暗绿色的黏液——那东西不是水,也不是树汁,

    碰到空气会挥发出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金属味。

    “活的。”沐心竹用银丝轻轻触碰那根还在渗液的支根,

    丝线末端的感应反馈立刻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弹开。

    “顺着它走。”

    两人沿着支根延伸的方向往矿道深处摸。

    坑底到主矿道的连接处是一段被人为拓宽过的窄巷,高度不到一米五,只能弓着腰走。

    墙上每隔一段就能看到早年勘探队留下的编号标记,有些被矿尘覆盖了,用手抹开才能看清数字。

    主根岔口的矿道更大一些,洞顶高过两人,岩壁上全是灰白色苔藓和交错的根须,少说有上百根。

    大多数已经干成空壳,木头僵硬发脆。

    只有中间几根还保持着暗绿色——越接近主根,粗度越大,表面也越湿润。

    潮湿的根部周围长着一些矮小的发光菌,伞盖只有指甲大,颜色跟灵魂结晶碎片几乎一样。

    沐心竹在岔口最深处站定。她的银丝在洞壁上轻轻探了一圈,最后停在靠左那根主干根上。

    “这根。离母株很近,能量流动还在往上走。”

    时也从背包里拿出方屿给的工具——一把刀锋上嵌了灵魂结晶碎片的取样刀。

    按方屿说的,切面必须在主脉分支点往上至少两寸,

    刀刃入木的深度要刚好切进维管束中层的活性层,太浅取不到有效组织,太深会伤到母株的能量传导。

    他把刀锋压进根须表面,暗绿色黏液立刻从切口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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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到刀刃上的灵魂结晶碎片时发出了极其短暂的荧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化学试剂遇到了对应的催化剂。

    就在他下压第二段切口的瞬间,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从根须深处传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刀惊醒了。

    主根切口附近的暗绿色光芒猛地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比之前亮得多,几乎把整个岔口照得发绿。

    所有干枯的支根根部都在同时闪了一次光,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里整片洞壁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同时通了电。

    沐心竹的银丝瞬间绷紧。“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从矿道深处,是从更

    从母株根须扎进泥土的那些地方传上来的。

    脚步声很沉,踩在碎石上发出的不是脆响,是闷响。

    “几个?”

    沐心竹闭眼感应了两秒,睁开眼时瞳孔已经变成了极淡的银白色。

    “一个。以太读数很高,跟神仆那次差不多。”

    几秒后又补充,“它卡在根须之间被缠住了,但正在挣开。速度很快。”

    时也没停手。

    第二段切口还差一点——他从方屿给的取样盒里取出密封瓶,把第一段切下来的根须样本轻轻推进瓶口。

    密封瓶底薄薄铺了一层灵魂结晶粉末用以保鲜,瓶盖旋紧时自动抽出瓶内多余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金属撞击声在矿道里传出去很远,然后是第二声闷响,更近了。

    第三段切完,他把样本瓶塞回背包,合上背包盖的瞬间,脚底砂石沿着斜坡往下滚了好几颗。

    震动还在继续,地面像被什么大东西一下一下擂着。

    “撤。”时也拉着沐心竹往竖井方向跑。

    矿道低矮狭窄,弓着腰跑不快,头顶不断有碎石掉落,砸在安全帽上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

    身后那些干枯的根须正在重新亮起来,不是活过来,只是某种残留的以太波动在被切断主根后应激释放。

    它们亮一下又暗下去,再亮再暗,像是老旧电路跳闸前最后的闪烁。

    快跑到竖井底部时,时也回头看了一眼。

    岔口深处的碎石堆正在缓慢隆起——有什么东西从那儿要爬出来了。

    他没看清具体形状,只看到一只胳膊粗壮得可怕,

    上面覆盖的不是鳞片也不是皮肤,而是层层叠叠、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绿色根须。

    竖井梯锈到了极限。

    时也往上爬了不到三米就听见下一级梯阶被他踩断的脆响。

    沐心竹放出银丝缠住井口上沿,同时绕住两人的腰。

    “别爬了,拽你上去。”

    几秒内把两人从十几米深的竖井里拔出地面。

    银色丝线绷到极限时发出一种极细极尖锐的鸣响,像是钢琴最高音键被猛地敲了一下。

    他们刚落地,竖井深处就传来一声撞击——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撞上了井壁。

    整片地面微微抖了一下,四周荆棘丛里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那东西没上来。

    时也躺在井口外的碎石地上,仰面对着阴沉沉的天空喘了好几口气。

    手里攥着那个密封瓶,瓶里的根须切片还在发暗绿色荧光,很弱,但确实还在亮。

    活体样本,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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