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下意识低头。
“啥玩意儿?”
叶坤直接笑出声:“聋了?刚说过了——这钱,我昨天刚从ATM取的,编号我都背下来了。你?就是个抢别人救命钱的煞笔。”
吴天当场石化。
瞳孔地震。
呼吸暂停。
脑子“嗡”一声,直接格式化。
对啊!这钱……真是叶坤的!
“哈……哈哈哈!!!”
他猛地爆笑,笑得弯腰捂肚子,“老子居然栽在这种地方?!荒谬!太荒谬了!!!”
“笑够没?”
叶坤指尖敲桌,“吴天,愿赌服输——钱,掏。”
“我不信!!!”
吴天猛吸一口气,手“唰”地抄起整叠钞票,“啪”地砸向桌面!
木桌应声裂开蛛网纹。
“你干什么?!”
叶坤脸色骤变,声音都劈了叉——那钱,是给妹妹凑的手术费!
吴天充耳不闻。
撕!
哗啦——
钞票漫天飞雪。
他面无表情,把残币扫进包,又拎起两个空铁箱,“哐哐”塞满,最后拽着箱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赌场暗门里。
……
叶坤拔腿就追。
“吴天!你揣着这一万六千块就想走?活腻了是吧?!”叶坤一嗓子吼得整条走廊都在抖。
吴天眼皮都没抬,鞋跟敲着地砖,一步一步往前走,背影硬得像块烧红的铁。
叶坤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三秒,忽然泄了气似的哼笑一声:“行吧……你等着。”
转身就踹开赌厅门,一头扎回牌桌。
那笔钱?早被他输得连渣都不剩——梭哈、诈唬、连跟三把底池,全喂了桌上的绿绒布。
“啧……”
他望着吴天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无声叹出一口气。
“叶坤?”赵雅婷凑近半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你不对劲。”
“没事。”他垂眼,嗓音淡得像没放盐的汤,随手把空酒杯转了个圈。
她没再问。只默默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肩挨着肩,安静得像一捧没惊动的灰。
这时,门帘一掀——
一个穿修身黑西服、系暗红领结的年轻男人踏了进来。袖口微卷,小臂上盘着一条黑龙,鳞片泛青,爪尖似要撕开皮肤拱出来。
“先生,玩点啥?”服务员小跑着迎上去,腰弯得比鞠躬还诚恳。
“麻将。”他嗓音低,懒,尾音带钩,“我是老幺。谁是老二?”
“老幺?!”
满厅倒吸冷气的声音齐刷刷响起。
这称呼不是谁都能叫的——那是江湖上专给顶尖雀圣留的位置,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是拿血汗和输光裤衩的夜晚堆出来的。
“您这手活儿,真绝了!”服务员立马换上三分敬、七分谄的笑,“要不要给您换副新牌?我们这儿有特供的‘龙骨纹’,洗三遍不掉色。”
叶坤忽地抬眼,点了下头:“换。”
“得嘞!”
服务员麻利转身,钻进后台更衣室。
不到两分钟,托着三副未拆封的麻将出来,盒角锃亮,烫金logo闪得人眼晕:“三位,请——”
“谢了。”叶坤颔首,拉着赵雅婷往里走。
刚站定,他扫了眼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骨牌,忽然笑出声:“哟,老幺大人,这局赢麻了吧?”
吴天叼着根没点的烟,歪嘴一笑:“还行……就是心里堵得慌。”
“堵?”叶坤挑眉,“输啦?”
“唉……”
他长长一叹,烟都懒得点了:“可不是输了吗。”
叶坤一愣,随即乐了:“输就输呗,你兜里不是还有票子?”
“我知道啊。”吴天耸肩,笑容有点蔫,“可我真没想到——我会栽在这儿。”
“呵……”叶坤摇头,手指捻起一枚白板,在指腹来回摩挲,“麻将这玩意儿,本来就不讲道理。”
“也是。”吴天点头,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服务员又捧来三副新牌。
叶坤接过来,哗啦一抖,牌面翻飞如雪:“来,开局。”
洗牌时,他漫不经心甩出一句:“说真的,吴天——你咋输的?”
“闭嘴!”吴天猛地抬头,眼尾一吊,“老子是野路子?还是菜鸡?你当我是新手村送经验的NPC?”
“哦?”叶坤唇角一扬,“那正好——试试?”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三副牌齐齐推入牌山,哗啦一声闷响。
吴天嗤笑,冷笑,最后直接笑出声:“行啊,这回我让你输到跪着喊爸爸。”
他上手洗牌——指节翻飞,牌浪叠涌,快得只剩残影。
叶坤眯起眼:这手速,确实不是盖的。
牌洗完,叶坤顺手递出一副。
吴天看也不看,反手就往牌山上一推——力道重得震得桌角嗡嗡响。
“哈!”
叶坤当场笑喷:“吴天,这局你坟头草都该冒芽了。”
“少放屁!”他冷笑,“再胡一次,我卸你一只手信不信?”
“……”叶坤翻个大大的白眼,“行行行,我让。”
说着,手一松,整把牌“唰”地滑进牌堆,干脆利落。
“呵,装什么大度。”吴天撇嘴,也抓起一副往里扔——
可牌还没落地,他猛一低头,脸色骤变:
手里空了。
只剩两张孤零零的七筒,干巴巴躺在掌心。
“我操?!”他猛地抬头,“我牌呢?!”
“噗——”叶坤笑得直拍桌,“记性这东西,真得充个VIP。”
吴天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你TM耍赖!”
“哎哟~”叶坤摊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可我明明说了——‘我让你一下’。”
“……”
吴天盯着他,足足三秒,突然仰头,笑得肩膀直抖:“艹,你真狗。”
“啧,你刚才那手烂牌,我不跟你赌才怪。”
吴天摊手,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不是手气爆棚吗?我不找你下注,难不成还去蹲门口拉路人?”
叶坤懒洋洋耸肩,笑得意味深长,没接话。
“来,重开!”
吴天一拍桌子,三副麻将“哗啦”推到桌中央,眼神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光。
这回他真铆足了劲,出牌快、算得准、胡得狠,一张张压得叶坤连摸三张废牌都像在演默剧。
不到十分钟,叶坤面前空了。
“哈——!”
吴天仰头笑出声,指尖敲着桌面,下巴微扬:“小叶啊,这局,我赢定了。”
“嗯,赢了。”
叶坤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夸天气不错。
“不过嘛……”他顿了顿,嘴角一翘,“你真摸清我路子了?”
话音未落,三副麻将“唰”地全推上桌,动作干脆利落,连个犹豫都没有。
吴天当场僵住。
瞳孔地震。
这哪是输家?这分明是藏了三把刀的赌神!
刚才那几把惨得他都想烧香拜佛,怎么转眼功夫,钱就全滚回来了?
“咋?不信?”
叶坤斜睨他一眼,唇角带笑。
“……信!我信!”
吴天猛点头,又秒怂,“反正咱不差这点儿,来!再战!”
洗牌声哗啦作响。
这把吴天确实摸到好牌,也胡了。
可代价是——三百块本金全填进去,最后一张翻牌纯靠老天赏饭吃。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筹码堆,长长叹气:“行了行了,叶坤,我认栽。你赢,我服。”
“不行。”
叶坤摇头,斩钉截铁,“你不输够,这局不算完。”
“……行吧。”
吴天摆摆手,一脸“我拿你没辙”的疲惫。
“来!”
哗啦——
牌又洗开了。
这回叶坤没胡。
但吴天输了五千三。
吴天低头看着自己只剩零头的筹码,喉结动了动,苦笑着嘀咕:“完了完了,再输一把,我裤衩都要押这儿了……”
“哎哟——”
叶坤立马笑骂,“我嘴都没张,你倒先喊投降?这么怕输?”
“倒也不是怕……”
吴天挠头,尴尬一笑,“是你这手气,跟开了天眼似的,我连你出牌节奏都还没捋明白!”
说完,他一咬牙,把兜里最后几个硬币加剩下所有筹码,“哐当”全推过去。
“成,陪你到底。”
叶坤摇摇头,笑着重新洗牌。
这一把,他不仅胡了,还是清一色大七对,直接把吴天所有听牌全摁死在摇篮里。
吴天盯着桌上那副亮得刺眼的牌,表情彻底凝固。
“哈——!”
叶坤笑出声,手一扬,整副麻将“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碎音清脆。
“现在——轮到你了。”
吴天嘴角一抽,心口发闷。
“怎么?”
叶坤歪头,故意拖长调子,“不敢打了?”
“打!”
吴天牙关一咬,字字带火。
“这就对了嘛~”
叶坤咧嘴一笑,慢悠悠掏出自己的那副旧麻将,咔嚓一声扣在桌上。
“来,重洗。”
“你……”
吴天刚抬眼,整个人就愣住——
叶坤居然徒手搓牌!
他心头一跳:这人不怕自己偷看底牌?
下一秒,他猛地醒过味儿来——
坏了,这是在钓鱼!
“嘿嘿,吴天。”
叶坤笑眯眯看他,“你终于坐不住了?”
吴天深吸一口气,手一推:“行!这把,我跟你玩真的!”
他抓起自己那副牌,“啪”地拍上桌。
见状,叶坤也不废话,抬手,推牌。
“好了。”
吴天扯出个笑,“不过——你可别再用手洗牌啊。”
“放心。”
叶坤晃晃手指,“这次,我不碰。”
吴天松了口气,哗啦啦开始洗牌。
哗啦啦……
哗啦啦……
洗牌声一响,俩人眼珠子都快钉在桌上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半张牌——这哪是打牌?分明是拿命在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