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滴答、滴答……空气都快凝住了。
“哗啦”一声，盅盖掀开。
“恭喜你！赢了！”
吴天长吁一口气，肩膀都松了半截。
“哈！老二，栽了啊！”
“输了就掏钱，别赖账！”
旁边几个哥们儿直接笑出鹅叫，拍腿的拍腿，吹口哨的吹口哨，整条巷子都跟着抖三抖。
“行！我请！”
吴天干脆利落，掏出一叠厚实的红票子，“唰”地甩进赌徒手里。
“谢了！”
赌徒一点不客气，指尖一捻，全塞进兜里。
人影散得飞快，转眼赌档就空了大半。
苏宁凑上前，胳膊肘一拐叶坤：“坤哥，下把玩啥？”
叶坤抬眼，嗓音懒散又带点钩子：“摇骰子。”
“成。”
苏宁点头，没废话。
俩人立马开干。骰盅刚上手，那“咔哒咔哒”的闷响就起来了，像心跳加速器，一下比一下沉。
“一、二、三——六点大！”
苏宁掀开盖子，眉梢一扬。
“哈！老二，轮你了！”
“磨叽啥？手速呢？！”
边上几个兄弟嚷嚷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好！”
叶坤应声伸手，指尖一按——
“砰！”
骰盅翻转，清脆一声响，数字弹出来：
“一、五、六——点小！”
“哈？”
全场静了半秒，连呼吸都卡住了。
“不信？再来！”
叶坤咧嘴一笑，手指又按下去。
“一、四、五、六——点大！”
“卧槽？！”
“这……这还能连中？！”
“真见鬼了？”
“三把全赢？他骰子是开过光的？！”
有人扭头问老三：“三哥，咋看？”
老三盯着叶坤，眼神沉了下去：“不对劲。他身上有猫腻。”
“嗯。”
众人齐刷刷点头，喉结都绷紧了。
吴天突然冷笑着插进来，袖子一撸：“行啊，厉害。但今晚——玩大的。两把封顶。再输，卷铺盖滚蛋。”
“玩大的？”
叶坤挑眉，唇角一勾，笑意凉飕飕的：“巧了，我就爱听这仨字。”
吴天斜睨一眼骰盅，下巴一扬：“老三，你来定规矩。”
“麻将吧。”老三脱口而出，“刚摇过骰子，他脑子早麻了，换换脑子。”
吴天点头：“就它。”
“开局！”
老三一把抄起骰盅，站到台前。
“三哥，悠着点啊！别手滑漏点！”
“放心！”
他话音未落，手指已按下按钮——
“一、二、三、四——点大！”
“……”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半分，又硬生生扯回个笑。
“不对啊……”
“他怎么又赢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压低嗓子嘀咕。
吴天拍拍他肩：“稳住。”
“没事。”老三摇头，把骰盅往叶坤面前一推，皮笑肉不笑：“老二，你今天这手气……啧，真是晦气。”
“这局，我替他押。”
吴天忽然笑开，伸手接过骰盅，指节一扣——
“一、二、三——点大！”
盅盖掀开。
所有人瞳孔地震。
不是点数。
是满盅红灿灿的筹码，堆得冒尖，像一座小山包，红得刺眼，红得荒谬。
“我靠！！！”
“这他妈是赌场还是玄学现场？！”
叶坤却只是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老三，该你了。”
“嗯。”
老三深吸一口气，抓起骰盅，重重一盖。
四周瞬间死寂。
只有骰子在盅里滚动的微响，沙沙、沙沙……像蛇爬过青砖。
“一、二、三——点大！”
“轰——！”
“我擦！我不信这个邪！！”
“他连赢我俩？不可能！！”
“来！再战！！”
“行！”老三咬牙，抓起骰盅，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一、二、三——点大！”
骰盅盖落下的刹那，全场直接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真就敢信？
“老二，还玩不玩？”
老三把骰盅往桌沿一磕，目光直直钉在叶坤脸上。
“呵……”叶坤嘴角一掀，笑得又冷又欠，“老三，你这手气是真不争气啊——这回，我看你怎么翻盘。”
“行！”
老三牙关一咬，腮帮子绷出青筋，“陪你玩到底！”
哗啦！哐啷！
骰盅在他手里狂震，里头筹码撞得噼啪乱响，像打鼓，又像催命。
砰！砰！砰！
每一声都砸在人耳膜上，连呼吸都跟着顿住。
砰——！
骰盅稳稳落定，纹丝不动。
“怎么样？早说了吧。”
叶坤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
“老二……我们认。”
老三扯了扯嘴角，那点弧度比哭还难看，“不过——咱这赌注，可不止一千万。”
“哦？”叶坤挑眉，“你押多少？”
“三百万。”
空气当场凝固。
三百万？！
不是零头，是整数！
而且——这才刚掀开底牌的第一张！
“老二，还跟不跟？”
老三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不跟，我现在就让人抬你出去。”
“啧，这么狠？”
叶坤耸肩一笑，“行啊，那我陪你梭哈。”
话音一落，四周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老三是谁？
千门里浸过十年的老油条，出千手法快得连监控都抓不到残影！
“老大！他是老千！”
手下猛地凑到吴天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闭嘴。”
吴天摆摆手，眼皮都没抬，“他愿掏钱，我拦什么？”
“……是。”
众人喉结滚动，想劝，最终全咽了回去。
“你先来。”叶坤朝老三抬下巴。
老三点点头，抄起骰盅就摇。
哗啦！哐啷！
每一下都像踩在点上——大！大！大！
五把。
全赢。
桌上所有筹码，连本带利，全被他卷进自己怀里。
“卧槽？！”
“这TM是开了透视挂吧？！”
“五连杀？我裤子都吓湿了……”
叶坤笑出声：“老三，你兜里，还有几个钢镚儿？”
老三脸色灰白，顿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开口：“还剩八十万……但——我加个条件。”
“说。”
“你以后，不准动我女朋友。”
叶坤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开：“成。你不惹我，我绝不碰她一根头发。”
停顿半秒，笑意一沉：“但你要敢伸手——我剁你手，不带眨眼。”
“哼。”
老三扭过脸，没接话。
“好嘞——”
叶坤霍然起身，朝老三伸出手，“这场赌局，结束。我赢你，两个亿。”
老三盯着那只手，沉默三秒，缓缓抬起掌心。
啪！
啪！
两只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赌约生效！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
叶坤朗声大笑，转身搂着吴天，扬长而去。
包厢门一合，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老大，接下来咋办？”
吴天揉着眉心：“就这么认了。”
“真认？！”
“不认？你还想怎么着？”他苦笑摇头，“叶坤那小子……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那咱们就吃哑巴亏？”
“亏？”吴天嗤笑，“老三是千门出来的，他赢叶坤，天经地义。”
“可……”
“打住。”
他抬手一压，语气忽地转沉，“这局是我拉的线，输了，我扛。再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要不是那位‘贵人’提前递话，咱们连叶坤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那……您打算？”
吴天眯起眼，慢悠悠吐出四个字：
“给老三，送礼。”
“……”
满屋人嘴角齐齐一抽，心口发凉：
老大，您这礼……怕不是裹着刀片的寿桃吧？
“老三，别慌。”
吴天电话一通，嗓音温润如玉，“礼物已出发，加急专送——保你惊喜。”
“礼物？”
老三一愣，“什么礼？”
我刚甩给他一千万！
吴天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老三，这可不是小钱啊——够你躺平半年不带眨眼的！”
一千万！！！
空气直接凝固了。
所有人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掉进酒杯里。
谁也没料到——老三真把一千万揣兜里了！
一千万？那可是普通人干十年都攒不出来的数字！
“老大，这钱……我真不能收。”
“哎哟，客气啥？咱家这点儿流水，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不是……老大，您怕是没算过账——一千万搁咱账上，真不是毛毛雨！”
……
吴天手一挥，斩钉截铁：“收着！再推，我可真翻脸了。”
老三盯着那张支票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大哥发话，小弟跪着接。”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塞进西装内袋。
下一秒，吴天带头往外走，一群人鱼贯而出，包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电梯门刚合拢——角落阴影里，一道修长人影慢悠悠踱了出来。
“呵……老三，赌局，成了。”
白衬衫青年抬眸，唇角微扬。
“可不是嘛！”老三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叶坤太狠了！五把全赢，一把比一把稳！”
“那是自然。”青年指尖轻敲手机屏，“两亿落袋，还有老大在背后托底——你说，他能不稳？”
“哈哈哈！”吴天拍他肩膀，“老三，你现在就是咱们的财神爷！往后罩我们，可别手软啊！”
“必须的！”老三笑得眼睛眯成缝，“我亲哥是谁？还不就是你们老大？”
“对了——你们那局，输赢咋样？”
“输了。”吴天摊手，转头问，“老四，你那边呢？”
“我？”老四嗤笑一声，“赢了——两个亿。”
“哈？”吴天当场愣住，“真赢了？”
“骗你当糖吃？”老四挑眉，“不信？转账记录现在就能调。”
“我就说嘛——叶坤再邪门，也翻不出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