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五千万，现在付。”叶坤语气平淡，像在问天气。
五千万？
荷官喉结滚动，嘴唇发干，手心沁出冷汗——这笔钱，够他干十年赌台、不吃不喝不睡，也未必攒得出零头。
“怎么？”叶坤眉峰一压，目光如霜，“我说错了？”
荷官没吭声，只死死盯着那张黑桃9，胸口起伏半天，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好，你赢了。五千万，我给。”
他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句话，不是认输，是认命。再撑下去，只会更难看。
叶坤垂眸一笑，那弧度里没有得意，只有洞穿人心的凉意——他清楚得很，对方输的不是牌，是心神。那张黑桃K，本就是他刻意露出来的诱饵，逼得荷官慌了手脚，连自己手里还攥着什么牌都忘了细想。
四周鸦雀无声。赌客们屏住呼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谁也没料到，一个照面，堂堂荷官竟连底牌都不敢掀，就低头认栽。
更没人想到，叶坤非但掀了，还当场亮出对方暗扣的底牌——一张红桃A，早被他悄无声息调了包。
一百万？那是开场戏。
真正收网时，他要的是十倍。
“小杂种！你敢诈我？！”一声暴喝炸开。
叶坤缓缓侧身，目光扫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刚才你亲口说的——赢了，给你一百万。这才刚落地，怎么？金口玉言，风一吹就散了？”
荷官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直抖：“你……你阴我！”
“阴？”叶坤冷笑，“是你自己把话甩出来，又急着往回捞——怕输，就别开口。”
“我……”
“我什么我？”叶坤抬手一截，嗓音陡然沉下，“支票，现在写。写慢了，这一百万，我也不要了。”
荷官气得指尖打颤，硬是从内袋抽出支票簿，刷刷填好，一把甩过去：“拿去！一百万，你的！”
叶坤接也不接稳，只用两指夹住，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撕——纸片如雪纷扬。
他抬眼，一字一顿：“你输了。按规矩，一千万。少一分，这局——不算完。”
荷官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像离水的鱼。
“你……你欺人太甚！”他嘶吼出声，脖颈青筋暴起。
叶坤嗤笑：“欺的就是你。有本事，来咬我啊。”
“你——！”荷官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灰，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出赌厅，背影狼狈得像被抽了脊梁骨。
等他背影消失在街角，叶坤才重重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低声嘀咕：幸亏老子反应快，差点就栽在这儿了！
老大，接下来干啥？
几个小弟已围拢过来，肩挨着肩，眼巴巴望着他。
叶坤眯眼琢磨了几秒，一扬下巴：“走，去赌坊耍一把！”
话音刚落，几人立刻炸开锅，嚷嚷着拍手叫好：“成！太成啦！”“老大带飞！”
一行人脚步轻快地朝街口那家赌坊走去，可刚到门口，却齐刷刷刹住脚。
叶坤盯着那扇金光晃眼的大门，眉头微蹙，略一思量，抬手一摆：“你们在外头候着。”
不等回应，他已抬腿跨进门槛。
一进门，他脚步不停，直奔一楼最热闹的那张赌桌。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一名女侍迎上来，声音清亮。
“十万筹码，越快越好。”叶坤言简意赅。
女侍眸光一闪，上下打量他一眼——这年纪，这气度，八成是头回闯赌坊的新客。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她领着他穿过喧闹人群，停在一张乌木赌桌前。
“您请坐，我这就为您备筹码。”
叶坤没推让，一屁股坐下，冲她略一勾唇：“行了，你去忙吧。”
“是，先生稍候，马上回来！”女侍欠身退下。
趁这工夫，叶坤四下扫了一圈，摸清了规矩：买定离手，牌出不换，违者视作自动认输。
他本就不是来搏命的，纯粹图个乐子。
目光一转，瞥见旁边椅子上搁着一块黑底方牌，随手抄起。
翻过一看——J、K、Q、J、5，五张牌压得整整齐齐，底牌厚实，面相硬朗，赢面十足。
他手腕一翻，啪地将牌扣在桌上。
刹那间，满堂声浪骤然低了下去，无数道视线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哎，猜猜这把谁拔头筹？”
“还用问？新来的愣头青，运气爆棚呗！”
“我看悬，J和K都难啃，十有八九翻车。”
“错！这局必是J胜！”
“哦？凭啥这么笃定？”
“我在这家坊里押过三回J，回回吃满红！”
“那你押大还是押小？”
“押大！”
“哈！我押小！”
“我也押小！”
众人七嘴八舌正起劲，叶坤已干脆利落地掀开牌面——五张牌齐刷刷摊开，气势逼人，像在笑看全场。
这一下，周围哄地炸了锅。
“小子，你动过手脚？！”荷官脸色一沉，嗓音发紧。
叶坤耸耸肩，语气平淡：“赌坊没明文禁我摸牌，也没写着不准掀牌——赢输靠手气，不靠嘴皮子。”
荷官一时语塞，喉结滚动两下，竟接不上话。
这时叶坤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既然没规矩，那就玩点大的。”
“多大？”
“十倍！”
满场静了半秒，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疯了吧你？”
“十万？你当是捡豆子呢？你爹娘卖房都不够填坑！”
“小伙子，听句劝，趁早收手，别输得裤子都没得穿，回头连家门都不敢进！”
冷嘲热讽此起彼伏，叶坤只当耳旁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接了一句：“赌小，赚得少；赌大，输的是自己钱——可赢了，翻的可是真金白银。”
“你……”
荷官刚张嘴，叶坤已抬手截断：“少啰嗦，兑筹码。我时间紧，不陪你磨牙。”
“哼！”荷官咬牙甩袖，“拿牌来！”
叶坤静坐原地，足足等了十来分钟，那名荷官才快步捧着十万筹码赶回。
先生，您的兑付已办妥，请过目！
叶坤接过托盘，指尖一掂便知分量，随即起身欲走。就在此时，一道刺耳的嗤笑劈开嘈杂——
“哟？这不是叶坤嘛！稀罕啊，你居然敢踏进这扇门？瞧这架势，是打算掀翻整个赌台？”
开口之人，正是早先在赌场上与叶坤结下梁子的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