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树大招风,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多一手保命的本事,总比赤手空拳强。
午膳用罢,几位荷官簇拥着他,穿过金丝楠木长廊,进了间极尽考究的贵宾包厢。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博古架上错落摆着宋瓷、唐俑、明清字画;猩红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壁悬挂的珐琅挂屏、翡翠屏风,件件都是市面上难觅的珍品。
“叶先生,这就是咱们的私密赌厅。”荷官笑容可掬,语调轻快,“规矩简单——押注、买彩、摇骰、猜大小,随您挑。”
她话音未落,目光已扫过叶坤神情,随即朝身后示意。
一名荷官双手捧上一只墨色锦袋,轻轻搁在乌金赌桌中央。
叶坤拆开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五叠崭新筹码——每叠十万,全数封存完好。
其中几叠边缘印着鹰徽,赫然是美元。
“好,开赌!”
叶坤一笑,眉梢轻扬,目光灼灼盯住那名荷官。
这点筹码?对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随手拨弄的零花钱。
他如今身家丰厚,区区千万,连水花都激不起半点。
但这一局,不能小打小闹。
“叶先生,这是五千万本金,您先收着。”
荷官察言观色,笑意更深,嗓音温软却不失利落。
他刚凭一手十点赢走一千万,这点数字,于他不过毛毛雨。
“行。”
叶坤爽快点头,将锦袋揣进西装内袋,抬眼问:“这局,怎么个玩法?”
“一千万起投。”荷官含笑回应,“您选——押具体点数,还是只赌大小?”
叶坤眯起眼,眸光沉静,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
“赌大。”
“好嘞!”
荷官应声颔首,随即追问:“那您押多少?”
叶坤略一停顿,声音平稳:“二十点——押大。”
二十点,在一千万的局里,已是偏保守的门槛。
“请随我来!”
荷官转身引路,推开一扇鎏金铜门。
“赌注已备妥,请!”
门后是一间敞亮内室,靠墙整面柜架上,层层叠叠堆满各色筹码——
“天呐!光是这些,就值一千多万!”
看到那一堆堆闪亮的筹码,围观赌客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千多万现金换来的筹码,在赌场里就是活脱脱的财神爷。
叶先生,请挑个点数下注吧。
荷官盯着叶坤灼灼发烫的眼神,唇角一扬,笑意浓得化不开。
咱们玩大小——押中最大点数即赢,全场筹码翻倍;要是错了,当场赔一千万!
嗯!
叶坤颔首,没多废话。
转眼就选了“大小”区。
这一把,我押一千八百万!
话音刚落,荷官笑容更深,手指轻推筹码盘,声音轻快得像在逗小孩。
见他押大小,其余几位荷官交换眼神,嘴角齐齐翘起——那神情,仿佛叶坤已输得裤衩都不剩。
好!请叶先生落注!
荷官手一伸,托着一叠厚实筹码递到他面前。
叶先生,请您定!
他笑得眼角泛纹,语气熟稔又带点哄劲。
五百万!
叶坤眼皮都没眨,脱口而出。
叶先生果然豪气冲天,痛快!
请您再选!
荷官不紧不慢,又补一句。
小!
叶坤手腕一沉,筹码稳稳压在“小”字格上。
叶先生,大点数我们帮您调好了,您只管挑。
荷官依旧温声细语,像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
好!
叶坤一点头,立刻抓起筹码,全押“大”。
开!
荷官朗声一喝,笑意满面。
请定您的具体点数!
叶坤屏住呼吸,一把将全部筹码推上赌桌中央。
叶先生,您押的是六点!
荷官眼睛弯成月牙,声音甜得发腻。
嗯!
那就六点!
叶坤干脆利落,筹码哗啦一声全扣在六点位上。
叶先生,请再选大点数!
大!
他嗓音低沉,筹码再次尽数砸向“大”区。
请落注!
大!
荷官嘴角高高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恭喜叶先生,赢了!
叶坤一怔,眉心微蹙:
真中了?不可能啊……
我明明押了一亿,不该错才对!
他摇摇头,毫不犹豫,又一次把所有筹码重重拍在“大”上。
叶先生,您这回是七点!
荷官笑得眼尾舒展,声音轻快如铃。
叶坤瞳孔骤然一缩:
这……怎么可能?!
叶先生,我们刚给您微调了一下哦——
他俯身半寸,笑意温柔却锋利:
七点为胜,您赢定了!
叶坤咬紧后槽牙,脸上阴云骤散,浮起一丝冷笑。
原来,真押对了。
眼底寒光一闪,像刀出鞘。
哼!
荷官见他神色松动,笑意更盛,慢悠悠道:
叶先生,劝您趁早收手。这儿的玩家,可都是从巴黎、澳门、拉斯维加斯杀出来的老手。
您?赢不了。
再硬撑,吃亏的可是您自己。
叶坤冷嗤一声,目光如冰锥刺去:
怕你?你们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我还用怵你们?
话音未落,他抬手,所有筹码轰然倾泻,“大”字格震得微微一跳。
荷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转成毫不掩饰的讥诮。
行,既然您执意如此——
请选大点数!
叶先生,请!
叶坤二话不说,筹码如铁雨砸落“大”区。
荷官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就是您啊!
请定!
大!
叶坤声如斩钉,筹码再次山崩般压上。
四周静得只剩呼吸声,无数道目光钉在他身上——怜悯里裹着嘲弄,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毕竟,一个寻常人,哪能跟这群刀尖舔血的赌林枭雄掰手腕?
叶先生,您已经输了。
要不要,现在就履行赌约?
叶坤推过去四亿筹码,荷官眼皮一跳,嘴角缓缓扯开一道冷峭的弧线,声音甜腻得像抹了蜜的刀锋:叶先生,想好怎么挨罚了吗?
叶坤挑眉:“罚什么?”
“这局——咱们玩把大的!”
话音未落,他哗啦一声扫净自己台面所有筹码,尽数堆到叶坤跟前,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压人的狠劲。
“现在开盅!我全押‘大’!按您的规矩来——若您点数压不住我们赌庄,您随时可以弃局不跟!”
“可一旦跟了,就是输个底朝天。”
叶坤嗤笑一声:“你就这么笃定能赢?”
“当然!”
荷官指尖轻叩桌面,笑意森然:“咱们赌庄的规矩,向来公道得挑不出一根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叶先生,可别回头哭着求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