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王闻言,摇头苦笑:
不错,我确不如你。可运气这东西,向来是我的老搭档。若没这点福运,早被乱刀分尸、曝尸荒野了。
叶坤轻轻摇头,语声平和却锋利:
运气不是虚话,而是赌徒真本事的延伸。它藏在每一次呼吸、每一瞬判断里。所以赌王大人——您输定了。
叶兄弟,我认你技高一筹,但想赢我?还差一口气!
哈哈,赌王大人何必藏锋?这话听着像夸我,实则句句扎心啊!
叶坤朗声一笑,目光清亮。
赌王尴尬地搓了搓拇指,旋即坦然点头:
没错。赌王城虽小,却是南荒大陆排得上号的硬骨头;放眼南荒,敢当面掀桌的人,掰手指都数得过来——叶兄弟,你自然也算一个。
叶坤淡然一笑,眼底毫无波澜:
正因我本就是个异数,所以从不把谁放在眼里。
哈!既然叶兄弟这般傲气,不如我们押一局大的——敢不敢接招?
赌王朗笑一声,目光灼灼。
叶坤略一颔首,并未推辞:
好,那就赌大的。
成!赌注照规矩来——一万金币起底。我赢,你拿一千万;你赢,我奉上八百万!
行,就按你说的办。
见叶坤应下,赌王暗自松了口气。毕竟,眼前这位,是头一个敢坐到赌王面前开盅的人,他岂敢怠慢半分?
那么,叶兄弟,可敢陪我赌一局?
有何不敢?
好!那就——摇骰定胜负!
赌王点头,伸手抄起面前那只乌檀骰蛊。
下一息,蛊身轻震,三声脆响依次炸开:
三点!
两点!
五点!
四点!
他手腕轻抖,蛊盖未启,点数已如钟磬般清晰跃出。
叶坤看得莞尔,笑道:
不愧是赌王大人,单是这控蛊的力道与节律,就叫人拍案叫绝——怪不得赌王城的赌坊,日日人潮如沸。
叶兄弟不必艳羡,待你踏进圣境,这手活计,自会水到渠成。
赌王语气从容。
叶坤笑着应下,随即抬手执蛊,指尖微旋。
摇蛊这事,他早练过千遍万遍,早已刻进骨子里。
可当他手腕未动、仅以神识牵引蛊身时,赌王瞳孔骤然一缩——
那骰蛊竟似活物般自行腾挪、顿挫、回旋,每一下落点、每一次弹跳,皆如尺量墨画,严丝合缝。最后停驻的点数,竟与他心中所念,分毫不差。
看到叶坤手腕翻转、骰蛊嗡鸣的刹那,赌王心头猛地一沉——那节奏、那力道、那分寸感,竟与自己浸淫半生的绝活儿如出一辙……
原来,自己真小看了这位叶兄弟!
叶兄弟这手摇盅功夫,着实扎眼!
晃了足有一炷香工夫,赌王才收势吐气,由衷赞道:“好!”接着转向叶坤,朗声开口。
“呵呵,赌王大人抬爱了。”叶坤唇角微扬,声音平和,“您这盅响得脆、转得稳,才叫真章呢——既然如此,咱们便各凭真本事,见个高下!”
话音未落,赌王已颔首,指尖一紧,骰蛊再度翻飞。
此时他身侧早已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冲着“天下第一摇”来的老赌棍、新看客,连茶楼跑堂都踮着脚往里挤。
一点!
两点!
三点!
……
赌王腕子一抖一送,盅身旋成一道残影,骰子在内撞得密如急鼓。
啪!!!
盅落桌响,叶坤也顺势将手中骰盅轻轻叩在案上,笑意清浅:
“赌王大人,我赢了。”
他眉梢微挑,语调不疾不徐。
赌王一怔,目光扫过叶坤盅口——果然只压着一枚孤零零的“一”,心口顿时像被棉絮堵住:晃这么久,就赢这点?憋屈!
叶坤瞧见他绷紧的下颌线,低笑一声:“怎么?赌王大人,这结果,您心里不服?”
赌王摇头,却把袖口一挽,语气沉了几分:“叶兄弟,你这手活儿是硬,可要赢我?还差那么一口气!”
“呵,这次——定让您输得心甘情愿。”叶坤笑意未减,反手摸出一块青灰石牌,“不如,咱换样玩法:猜大小。”
“好!”赌王应得干脆,“就猜一颗——小点为胜!”
话音刚落,他已抄起骰盅,腕子一沉一颤,再抖时已带出风声。
嗒!
盅盖掀开,赌王嘴角刚扬起半分——
五枚骰子静静卧在丝绒底上:红、绿、蓝、黄四色分明,其中红骰占了大半;另六颗则黑、白、粉、灰杂陈其间。
他眉头微蹙,旋即舒展——这些骰子他闭着眼都能听出点数,早烂熟于心。
叶坤却只瞥了一眼,便含笑开口:
“赌王大人,您猜中了——我摇的是‘五’;而您这盅,落地是‘六’。”
赌王嘴角一抽,干笑两声:“叶兄弟,这是拿老骨头开涮呢?”
叶坤摊手轻笑:“哪敢?若真不服——您再摇一回,我陪您耗到天黑,看谁手先软。”
赌王哑然,摇头苦笑,实在想不通这年轻人如何听声辨点、指间知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扬盅。
哗啦——!
骰子翻腾如浪,待余音散尽,赌王稳稳收势,目光灼灼望向叶坤:“叶兄弟,你又说对了。”
叶坤笑着点头:“赌王大人手气依旧凌厉,六点压阵,稳得很。”
“哼,这一局——算你赢!”赌王鼻尖一哼,话里带刺,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刮目相看。
他重新握紧骰盅,动作却慢了下来——先前是耍着玩,如今是真较上了劲,一分力、一寸速,都得掐着火候走。
叶坤望着他绷直的手背,无声一笑,随即也端起自己的盅。
啪!!!
双盅同落,声如裂帛。
赌王目光霎时盯在叶坤那只青玉盅上,眼神亮得惊人。
他信叶坤运气好,却不信运气能一直烫手——
“八点。”
叶坤声音未落,赌王瞳孔骤然一缩。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终于牵起一抹极淡、极沉的笑:
既然如此,咱们就来场痛快的!
我押七点!
话音未落,赌王已攥紧骰蛊,手腕一抖,腕骨如弓弦绷紧,蛊身顿时嗡嗡震颤起来。
蛊内三粒骨骰翻飞碰撞,清越如玉磬相击,叮——咚——叮咚——脆响连珠,似有节奏地叩着人心。
叶坤也不怠慢,只将蛊筒在掌心旋了三圈,便稳稳按在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