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扑江枫，手中凝结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剑尖直指江枫的心脏。

    

    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击了。谭柱被三个冰傀缠住，魏志杰距离太远，其他人……

    

    江枫想动却动不了，哪怕凝聚所有力量恐怕也挡不住六级异能者的全力一击……

    

    就在此时，一束念力突然爆发。

    

    不是来自灰月，而是来自——

    

    娜塔莎的生命维持设备炸开了。

    

    小女孩悬浮在空中，眼睛睁开了。但那双眼睛……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一种古老而疲惫的深邃。

    

    “妈妈……”娜塔莎开口，声音却是一个成年女性，“让我帮你一次。”

    

    灰月猛地转头，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泪水夺眶而出：“不……娜塔莎，不要……”

    

    娜塔莎——或者说，寄居在娜塔莎体内的某个意识——伸出小手。

    

    磅礴的念力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所有的冰傀在一瞬间被碾碎成冰晶粉末。

    

    冰霜的冰剑在距离江枫胸口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然后寸寸碎裂。

    

    “这……这是……”冰霜难以置信地看着娜塔莎，“神启药剂的……完全觉醒形态？怎么可能在一个孩子身上……”

    

    娜塔莎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温暖而强大。她看向冰霜，眼神中充满悲悯：“你被困在寒冷里太久了，让我……带你离开。”

    

    光芒笼罩了冰霜。这位六级冰系异能者，这位极光实验室的负责人，在光芒中突然静止了。

    

    她眼中的冰蓝开始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棕色瞳孔。然后，她开始融化——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消散。

    

    “我……我想起来了……”冰霜喃喃道，“我叫……安娜……我只是个喜欢雪的……画家……”

    

    话音未落，她彻底化作了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娜塔莎的光芒也开始黯淡。她从空中跌落，被灰月紧紧抱住。

    

    “妈妈……”这次是娜塔莎自己的声音，微弱但清晰，“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睡吧，宝贝。”灰月抱着女儿，泪如雨下，“妈妈在这里，睡吧……”

    

    晶体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100%。

    

    “光”的碎片，提取完成，那一瞬间，江枫恢复了行动能力。

    

    林光将碎片封存进一个特制的存储器，递给江枫：“拿好。现在，兑现你的承诺——毁掉这里。”

    

    江枫接过存储器，看着奄奄一息的队友们，看着林光，看着这个充满罪恶的实验室。

    

    “怎么毁？”

    

    林光微笑——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实验室的地下，有一个地热反应堆。它不稳定，只要过载，就能引发连锁反应，把整个冰窟炸上天。”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我已经设定好了，三分钟后过载启动。你们从紧急通道离开——就在那边，标着绿色箭头的门。”

    

    “你呢？”谷小曼问。

    

    “我？”林光看向四周的容器，看向那些被困在生与死之间的实验体，“我要留下来，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毕竟……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责任善后。”

    

    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开始闪烁。

    

    “走吧。”林光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江枫看着这个已经死了三年却还在坚持的男人，深深鞠躬：“谢谢你，林光。”

    

    “不用谢我。”林光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告诉江沐晨……如果还能见到他的话……他的学生，没有让他失望。”

    

    十人互相搀扶着，冲向紧急通道。

    

    通道很长，向上倾斜。他们拼命奔跑，身后传来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轰鸣。

    

    最后一段路，通道开始坍塌。

    

    谭柱用身体撑住落石，让其他人先过；魏志杰在前面开路；鲍思诗扶着辅鹏；谷小曼扶着李诗琪；刘名昊和明聪互相搀扶；灰月抱着娜塔莎；江枫断后。

    

    当他们终于冲出通道，回到冰天雪地中，还没来得及感叹，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冰崖崩塌了，冰雪和岩石冲上天空，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许久，尘埃落定。

    

    永冻荒原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四处散落的冰晶碎屑。

    

    极光实验室，不复存在。

    

    江枫从雪地里爬起来，检查队友的状况。虽然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都还活着。

    

    灰月抱着娜塔莎，小女孩呼吸平稳，正在沉睡。

    

    她身上的异样光芒已经消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孩子，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她……会没事吗？”灰月问谷小曼，声音微微颤抖，这个六级异能者心中充满了恐惧。

    

    谷小曼面色凝重，伸出五指搭在娜塔莎手腕不同部位，数分钟后又放在她头部几个大穴上。

    

    灰月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会儿看看小曼，一会儿看看娜塔莎，却不敢出言打扰。

    

    半柱香后，谷小曼收回手，长长舒了口气：“她体内的神启药剂能量……好像自我封印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我的女儿醒过来……”灰月话语里带着兴奋，紧紧抱住女儿，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江枫看着手中的存储器，里面是“光”的碎片。为了这个碎片，所有实验体都成了陪葬。

    

    他们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代价惨重，但至少救出了一些人——虽然只是一个人。

    

    远处的天空，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原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江枫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曼德国的“暗”还在等待，造神者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实验室毁灭，但苏晴可能还活着……

    

    而父亲江沐晨，依然下落不明。以前对父亲常年不着家的怨念，此刻全变成了前行的动力。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曼德国的方向。

    

    “休息一天。”江枫看了看疲惫的队友们，“然后，我们去沙漠。”

    

    雪原的风还在呼啸，但风中似乎有了一些暖意。

    

    十方小队一个都没少，还在前进。

    

    这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