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过后,尤梨还是打算求助周赫星。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发了条消息:
【有颗梨】:哥哥,你在家吗?
【z】:在。
去你家洗个澡吗。
这一句话尤梨删删改改,脸红到熟透,怎么也发不出去。
她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以前主人还亲手给自己洗过澡的,在他面前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怎么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纠结片刻,她还是发了出去。
【有颗梨】:我能去你家借个酱油吗?
那边沉默了好久,就在尤梨觉得自己头顶的泡沫都要淋在头上时,手机终于响了。
【z】:1
她套了件睡衣,赶紧溜了上去。
到了楼上,尤梨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栋楼都是一层两户,但他这层只有一扇大门。
门没关,她还是礼貌地敲了两下,脱掉鞋子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周赫星住的地方。
他的客厅看上去比她整个房子都要大,灰色瓷砖搭配黑色窗帘,整个房间显得冰冷整洁,门口有淡淡的烟草味,但似乎是因为开了窗户的缘故,味道正在逐渐消散。
尤梨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把两间房子打通了。
周赫星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视线紧盯着屏幕上的敌人。
余光撇到她进来,他淡淡地说:“酱油在厨房,自己拿。”
拿酱油的时候,尤梨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水声,靠近一看才发现他的浴室里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浴缸。
水流一直开着,已经从浴缸里往外溢。
她赶紧上去关掉,走出来小声提醒:“哥哥,浴室的水已经放好了。”
周赫星眼神都没给一个,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到赛点了,我待会再洗。”
“可是水会放凉的……”她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浴缸,羡慕期待的表情被周赫星尽收眼底。
他淡淡收回视线,开口说:
“那你去洗吧。柜子里有新的浴巾。”
不等她高兴,他又丢下一句:“洗完记得把里面打扫干净。”
“得嘞!”尤梨瞬间激动起来,正巧浴缸旁边放了一把椅子,她把打了石膏的脚搭上去,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
小半个月的疲惫一扫而光,周赫星的浴室里应有尽有,甚至连护发素都备好了。
尤梨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那么帅,看来他也是对自己下了一番功夫的。
洗完澡出来,门口放着一双男士拖鞋。
周赫星还在沙发上打游戏,看上去很专注。
尤梨没忘他也要洗,重新放了水,又把自己用过的东西复原,最后拖了门口的地。
“谢谢哥哥,那我回去了。”
她的睡衣是夏季的款式,衬衫款的短袖搭配刚到膝盖的短裤,露出一双白晃晃的小腿,又细又直。
周赫星嗯了一声,屏幕上传来【GAMEOVER】的字样,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开口。
“回来。”
尤梨听话地又走了回来,站到沙发前。
“明天开学,我顺路带你回来。”
“不用,我坐公交车就好……”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嗯,还有……”周赫星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话有点过分,但还是说了。
“到了学校,不要离我太近,更不要跟别人说我们住在一个小区。”
他不是讨厌她,也不是故意疏远。
从这种家庭长大,周赫星最懂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即便是他洗去了霸凌者的身份,可终究是老师眼中不入流的差生,跟他走得太近,被老师苛责是轻,万一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
抬头扫了一眼低头不说话的某人,他沉下声音故意凶她。
“我说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
“嗯,回去吧。”
尤梨一溜烟冲进了电梯,扁着嘴跺了跺脚。
哼,还说不会嫌弃她!
结果转头就要重新跟她划清界限!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当童脸狼,不会再轻易微笑了!
可惜尤梨是个小狗脑袋,电梯刚开门,刚才的那点愤愤不平就又都烟消云散,只剩一脸痴汉地闻着自己的睡衣。
“恩人的沐浴露好香哦……”
“……”
第二天一早,尤梨回了学校。
一进班,陈嘉音就扑了过来,疯狂蹭她:“小梨宝儿你可算来了,几天没见我想死你了!”
尤梨被她蹭得缩脖子,心里却甜得很:“这几天我们不是一直在聊天嘛。”
“那不一样!”
班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看到窗边坐着的尤梨,免不了都要先过来打个招呼问候一下。
不大一会儿,她桌子上便堆满了零食。
恍惚间尤梨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小狗,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原来人类示好的方式,就是把对方当做小狗投喂啊。
早自习戴夫没过来,心照不宣地给大家留了补作业的时间。
陈嘉音早就写完了,正巧周赫星还没来,她换到他的位置上,课本竖起来,趁机跟尤梨聊天。
在听说她搬了新家,还是周赫星楼上时,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搬进了周赫星他们的小区,并且只用了300块钱就租到了一间湖景大平层?”
尤梨眨了眨眼,跟着高兴。
“对呀!是不是很值呀!”
陈嘉音却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望着她,然后砸了砸舌:
“少年,你太天真了。”
“没有听过那句话吗?上天给你的每一份馈赠,其实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是周赫星给你下的杀猪盘啊!!!
但陈嘉音没有说,只是暗爽地闭上眼,感受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呵呵呵呵……这大概就是同人女的天堂吧,真是磕到了……”
尤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就见她跟分裂似的,一会儿浑身抖动,一会儿捂着嘴偷笑,怪吓人的。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笔袋掉在地上,弯腰下去捡,一抬头却磕到了桌子上,疼得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啊,我磕到了。”
陈嘉音立刻坐直,像是找到了同盟。
“你也磕到了?”
“我就说吧,自己产粮自己吃,这才是最爽的啊!”
“……”
尤梨疼得快哭了,拽住她的衣角哀求。
“音音,我求求你少玩儿点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