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转过身，声音沉稳：“命令装甲突击营在拓塘镇就地布防，做好防空伪装。629团一营、补充旅第一大队即刻增援拓塘镇。629团二营、补充旅第二大队和第三大队，天亮前进驻乌山镇。629团余部、补充旅第四大队在禄口镇布防。”
郑少峰飞快记录着命令。
“24门120迫击炮和两千发炮弹，12门加强到乌山镇，12门留在禄口镇。”宋明远继续说道，“炮兵返回雨花台休息待命。”
“是！”
“少峰，明码通电。”宋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新六师夜袭日军第6师团、第114师团，击毙第6师团代理师团长长谷川正宪、第114师团代理师团长秋山光三郎，毙敌一万七千余人。”
郑少峰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
“缴获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电令一份。”宋明远顿了顿，“内容是命令正在南京作战的各师团抓捕中国百姓十万人，于12月12日拂晓驱赶百姓冲击所有防线，并使用空中轰炸、特种弹，配合步兵进攻，务求撕开中国守军防线。”
“师座！”郑少峰猛地抬起头，“这……”
“照发。”宋明远打断他，“另外，让陈启泰来见我。”
郑少峰用力点头，转身离去。宋明远坐进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电报纸，又从怀中掏出一支钢笔。
他的手指稳定得像手术刀。
战争轮盘系统赋予他的笔迹模仿技能已经达到了高级，配合满级的日语能力，伪造一封日军电文并不困难。宋明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见过的几份电文格式，那些措辞习惯、行文风格、印章的位置……
他睁开眼，开始书写。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日军参谋本部特有的僵硬和刻板，措辞精确而冷酷。十五分钟后，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电文出现在他手中。
陈启泰赶到时，宋明远正在用电台联系六合方向。
“陈营长。”宋明远将电文递给他，“回到雨花台后，把这份电文上交南京卫戍司令部。”
陈启泰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师座，这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宋明远没有正面回答，“重要的是让该看的人看到。”
陈启泰沉默片刻，将电文小心收好，敬了一个军礼后离开。
宋明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见过的照片、影像、文字记录。1937年12月的南京，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平民，那些被刺刀挑起的婴儿，那些被凌辱后杀害的妇女……
哪怕手里有一份真电文，哪怕国府和国联全力谴责，能阻止日军抓捕百姓吗？
宋明远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郑少峰！”他推开车门，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狠厉，“拿一台电台过来。”
宋明远亲自操作，五分钟后，电台接通了顾问团。
他给詹姆斯发送了一封长长的电文，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漆黑的夜空。
很快，詹姆斯的回电到了。宋明远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宋明远给詹姆斯又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明码，连发三次。”
三封相同的明码电报，在夜色中飞向四面八方。
“本人詹姆斯，一个行走在华夏的资深军火商。”他念出声来，“听闻日本陆军久攻南京不下，欲抓捕十万无辜百姓，以百姓为‘肉盾’冲击中国守军防线，此种兽行已经打破人类之道德底线……”
“又闻日军欲公然使用毒气弹这种灭绝人性的化学武器，屠戮对手，此等行径已与禽兽无异。本人在此，仅代表本组织发出严厉声明，一旦日军驱赶百姓冲击防线，又或者使用特种弹药，本组织将开启对华无限制军火销售，包括但不限于海陆空三军最先进之武器。”
郑少峰抬起头，看向宋明远。
“同时，建议中国政府对日进行同等报复，本组织愿意出售战略级远程轰炸机以及黄、青、茶、赤等特种弹药。”
......
南京城内，各国使馆区。
美国大使馆的通讯室内，一名值班武官正在打瞌睡，无线电操作员突然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长官！您得看看这个！”
武官接过电报纸，只看了一眼，睡意全消。
“詹姆斯？”他喃喃自语，“那个卖了一百多架战机给中国人的詹姆斯？”
与此同时，英国、法国、德国、苏联的大使馆内，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
柏林，总理府。
元首在凌晨被副官叫醒时满脸不悦，但看完电报后，他的表情变了。
“詹姆斯。又是这个詹姆斯。”他将电文拍在桌上，“中国战场上出现了一个能左右战局的非国家组织，而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总部在哪里！”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元首，有没有可能……”
“让马丁去南京。”元首打断他，“立刻。告诉马丁，去接触那个叫宋明远的中国将军，弄清楚肯瑞托组织为什么会下这么大力气支持中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是不是肯瑞托看到了中国的未来，所以提前投资？如果是这样，德国的立场就需要重新评估。”
......
东京，日军大本营。
参谋本部的会议室内，一份份电报被传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詹姆斯。”陆军大臣杉山元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又是这个詹姆斯。战斗机、BL-60加农炮、SFH18榴弹炮……现在他又要对中国无限制出售军火，还要出售远程轰炸机和毒气弹？”
参谋次长多田骏放下电文：“从目前掌握的情报看，詹姆斯和他背后的组织能量非常巨大......淞沪会战期间，中国人使用了从他那里采购的先进战机，我航空兵损失惨重。”
“如果他们真的掺和进来，向中国人大规模出售先进武器……”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能批量提供先进战斗机的组织，一个能搞到德式重炮的组织，一个声称要出售远程轰炸机和化学武器的组织，如果完全倒向中国，东亚的军事政治格局都可能被改写。
“必须阻止这种情况。”杉山元一拳砸在桌上，“勒令华中方面军停止抓捕百姓的计划，待局势明朗后再做打算。”
多田骏犹豫了一下：“但是松井石根那边……”
“他不服从命令，就让他回国述职！”杉山元厉声道，“还有，以迟迟攻不下南京为由，严厉斥责松井石根和华中方面军高层！告诉他们，大本营的耐心是有限的，尽快消灭宋明远部，攻下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