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杯觥交错。
季橙敛眉低垂,沈知衍沉默不语。
两人之间的气氛和周遭喧闹形成了壁垒。
季橙脑海里闪过他刺眼的伤口,心里的小人却倔强不已。
‘他一个说走就走的人,受伤和我有什么关系?’
‘季橙,先管好你自己吧,自己还一摊子烂事。’
沈知衍想起录音里的话,就感觉胸膛要炸了。
这些年,橙子到底受了多少苦!
顾斯年那个畜生竟然敢惦记橙子的肚子。
他自顾自地闷了一口白酒。
如果刚才不是张导的电话,他真的会杀了顾斯年。
张导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他俩之间那点别扭。
和制片人一边交谈的功夫,一边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下,像是给谁发了个信息。
没几分钟,包厢门打开。
服务员端着滚烫的汤靠近,柔声提醒:“小心,有热汤。”
季橙左耳本来就弱听,包厢里声音嘈杂,她对一些比较细微的声音,有些难以分辨。
服务员从身边过时,季橙根本没注意到,以至于,热汤倾斜的时候,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等她觉察到映在桌上的黑影姿态古怪时,抬眸,就见沈知衍扑来的身影。
紧接着——
‘啪嗒’碗砸碎在地上,包厢一静。
季橙头顶传来‘嘶’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桌面动荡。
“怎么回事?端个汤还站不稳,知道烫的是谁吗?”吴制片离得最近,最先站起来呵斥服务员。
服务员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如同惊弓之鸟。
她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总,你这手背伤成这样,又被烫成这样,得赶紧去医院啊。”张监制立马起身,就要准备把人送医院。
张导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
桌面静了一秒。
吴制片给张监制一个眼神,示意他坐下。
“季橙。”张导见她吓得还没回神,视线焦灼在沈知衍的伤口上,趁热打铁:“你快带沈总去医院处理一下。”
沈知衍手背开裂的伤口高高肿起,灼伤感使得他肌肉止不住的抖动。
季橙反应过来后,小脸煞白,拿上手包,“张导,我先失陪。”
“快去吧,别耽误了病情。”
沈知衍离开包厢时,与张导不咸不淡地对视一眼,眼神颇有深意。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的画面,被刚从另一辆车气冲冲下来的许晚晴看了个正着。
夜色浓稠,看得不太真切。
“季橙怎么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不是说过来游玩的吗?”许晚晴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什么,呼吸一滞,“她不会出轨了吧?”
不行不行!
要是季橙的心思不再花在顾斯年身上,那孩子谁来生?家里那两个老东西谁来养?房子车子的贷款谁来还?
她越想越心慌,决定还是要和顾斯年打个电话。
虽然刚才就一直打不通。
许晚晴拿出手机把刚拉进黑名单的电话又拖了出来。
“真不知道请个假怎么会这么久?”
“做个事磨磨唧唧,要来有什么用?”
电话打通了,但并没有人接。
许晚晴一个微信语音打过去,依旧如此。
她气得咬牙跺脚,连续发了好几条语音信息过去。
“顾斯年,我告诉你想陪我吃饭的男人多了去了。”
“不差你一个。”
“本来看在你给我送包的份上,之前的事我不打算计较了。”
“但现在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别来找我了,我不需要你这种总是会消失的老公!”
许晚晴气呼呼的冲进滨海饭店。
她向来都是享乐主义,什么最好她都值得拥有。
上桌就点了热门的菜品,也没看价格。
这样的消费,偶尔一次,她还是花得起。
至于怎么花才值当,
当然是让所有人都知道。
许晚晴找了好多个角度拍照,不经意将性感的事业线流露出来,配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隔着屏幕都勾人心魂。
配文:【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就算没有顾斯年,她的朋友圈下面也会有其他男人评论。
有些是巡演时认识的一些有财力的粉丝。
有些是权势不小的赞助商。
还有一些虽然没什么钱,但身居高位。
哪一个不比顾斯年强?
要不是当年年纪小,早早和他扯了结婚证,这些年他也的确在她身上花了不少,不然早就离了。
居然敢不接她电话,她才不缺男人。
就在许晚晴正愤然的时候,在朋友圈下诸多评论里看到了一个十分显眼的名字。
吴制片:【我也在滨海饭店。】
许晚晴:【好巧啊~吴制片你在哪桌?我去给您敬个酒吧。】
她能够试戏都是因为吴制片人的推荐。
如果能够搭上吴制片,那她在演艺圈里还怕站不住脚吗?
吴制片没再回她的评论,许晚晴等了很久,甚至为了有面,还让服务员拿了一瓶昂贵的茅台。
但迟迟等不到人的回应,顿时神情恹恹。
是不想搭理她吗?
像他这样的大制片人,的确看不上她这种初出茅庐的三无人员。
无经验、无背景、无演技。
就在她黯淡伤神的时候,一个黑影走到桌边,“是什么事让高傲的天鹅低头伤神?”
吴制片的身影挡住头顶明亮的灯光,犹如神祇降临般,让许晚晴的世界都亮了起来。
“吴制片,我正想着要去敬您一杯酒,您怎么.....”
“我那边都是一身臭气的男人,你去只会玷污了你。”吴越的视线落在‘天鹅’纤长的颈部,似乎一掐就能掐断,“来,我陪你喝。”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能和吴制片一起吃饭。”
许晚晴见他落座,雀跃地咬着下唇,含羞带臊的给他倒酒,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男人手背。
“明天要试戏,紧张吗?”
吴越摸着手背,回味着刚才那滑嫩肌肤的触碰。
他那双混浊的眼睛在丈量她胸部的尺寸,应该是B,芭蕾舞演员的胸不能太大。
有点小了,轻松就能握住,和朋友圈里不经意露出的大小似乎不太一样。
他其实不喜欢这么干瘦的身材,他喜欢那种肉感呼之欲出的感觉,撞击,才有滋味。
不过,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我一直都有上表演课,但还是第一次接戏,心里紧张得不行。”
许晚晴眼神勾着去看,桌下的脚蹭着吴越的小腿,柔媚道:“吴制片,您晚上有空帮我试试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