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一愣
买车的钱?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唐怀仁的表情,好家伙,刚才还满脸堆笑叫“好女婿”的老丈人,这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爸,您什么意思?”林炎问。
唐怀仁没回答,反而冷哼了一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林炎,我问你。”
“苏半夏是不是送了你一个大项目?”
“啊?”林炎眨了眨眼。
“还有!”唐怀仁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人家苏小姐是不是还点名让你去她公司当贴身保镖?”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唐雪见抱着唐晓兰的手微微收紧了。
这时,徐长龙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把苏半夏给项目的事儿简单的说了一下。
林炎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爸,您听谁说的?这事儿跟买车的钱没关系……”
“没关系?”唐怀仁打断他,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
“林炎你给我说老实话!”
“你是不是吃了苏家千金的软饭?!”
“噗……”
林炎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软饭??
他林炎这辈子什么都吃过,黑石岛的牢饭都啃了五年,唯独没吃过软饭!
“爸,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不对?”唐怀仁腰一挺,指着林炎的鼻子:
“苏半夏!苏氏集团的大小姐!人家手里的合作项目,原本是要给唐氏集团的!”
“结果现在指名道姓非要给你!”
“你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凭什么啊?”
“你说你不是吃软饭,谁信?”
林炎无奈地叹了口气:
“爸,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之前救过苏半夏一次命,她这是还人情。”
“救命?”唐怀仁的表情更夸张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救苏半夏的命?”
“人家苏家什么身家?什么地位?身边多少保镖?”
“需要你一个蹲了五年大牢的人去救?”
“林炎,你要编也编个靠谱的理由啊!”
林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总不能把在海上跟一帮亡命之徒血拼的事儿原原本本说出来吧?
说了他们也不信。
“而且!”唐怀仁又补了一刀:
“人家苏小姐不光给你项目,还点名让你去当贴身保镖!”
“贴身保镖!你听听这三个字!贴身!”
“你还敢说没吃人家软饭?”
唐雪见站在走廊口,一直没出声。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唐晓兰的小辫子。
说实话,她心里比谁都不是滋味。
林炎长得高大帅气,又有本事,这种男人受女孩子欢迎,太正常了。
苏半夏是什么人?
苏氏集团的大千金,年轻漂亮,家世显赫。
而她唐雪见呢?
一个寡妇。
带着个孩子。
名义上结了婚,还不让人家碰。
凭什么要求人家对自己死心塌地?
她没这个资格。
唐雪见默默地抱紧了唐晓兰,转身进了卧室。
门,轻轻被带上了。
林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一沉。
坏了,老婆误会了!
他刚要追过去,李欣茹却开口了。
“行了行了,别吵了。”
李欣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精明地上下打量了林炎两眼:
“能让苏家千金看上,也算你有点本事。”
“这样,那个项目你交给雪见来做。”
“你一个劳改犯,也不会搞什么项目管理。”
“明天直接去苏氏集团报到上班,当你的保镖去。”
“这……”唐怀仁挠了挠头:
“老婆,这样不太好吧?那不等于咱间接吃人家苏小姐的软饭吗?”
李欣茹瞪了他一眼,凑到唐怀仁耳边,压低声音:
“你懂个屁!”
“他去给苏小姐当贴身保镖,天天跟人家大千金待在一起,你说能不能处出感情来?”
唐怀仁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李欣茹又道:
“等他跟苏半夏好上了,他自己就会主动离开雪见!”
“到时候是他林炎对不起咱闺女,那个项目就算是给雪见的补偿!”
“一举两得,多好的事儿!”
唐怀仁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嗯……嗯!老婆你这脑子,确实比我好使!”
林炎站在一旁,把这两口子的窃窃私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没什么表情。
让他离开雪见?
做梦!
不过这个保镖的活儿,他确实得去。
苏半夏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处理,去一趟也好。
“行,我去。”
林炎痛快地点了头。
……
深夜。
客厅的灯关了,林炎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唐雪见关门时的背影。
不吵不闹,一声不吭。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爸爸……”
一个小小的、奶呼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炎睁开眼,就看见唐晓兰穿着粉红色的小睡裙,光着脚丫站在沙发旁边,小手正使劲摇他的胳膊。
“怎么了兰兰?”林炎赶紧把她抱起来,帮她搓了搓冰凉的小脚丫: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唐晓兰搂着林炎的脖子,小声说:
“爸爸,妈妈……妈妈好像哭了……”
林炎的心揪了一下。
他摸了摸唐晓兰的小脑袋:
“兰兰乖,爸爸去看看妈妈,你先在这里等爸爸,好不好?”
唐晓兰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炎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转了转门把手,没锁。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严,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床上。
唐雪见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得紧紧的。
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林炎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唐雪见眼角的泪水还没干透,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鼻头红红的,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她明显是在装睡,估计不想让林炎担心。
林炎叹了口气,轻轻上了床,从后面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唐雪见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装了。”
林炎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巴就贴在她的耳朵旁边:
“眼睛都快哭肿了,还装睡呢。”
唐雪见没动。
几秒钟后,她才慢慢睁开了红红的眼睛。
她没有回头看林炎,而是盯着面前黑漆漆的墙壁,声音又轻又哑:
“你……你去找苏半夏吧。”
“我没事的。”
“我答应过你,不会管你的。”
“真没事?”林炎故意问。
唐雪见倔强地点了点头:
“嗯,没事的。”
“那你掉什么小珍珠?”
林炎伸出手指,轻轻抹掉她脸上一颗还挂在睫毛尖上的泪珠。
唐雪见浑身一颤。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就跟不听话似的,又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一颗。
两颗。
止都止不住。
她赶紧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明明都说了没事了,怎么还哭啊。
丢死人了。
林炎翻了个身,把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月光下,唐雪见的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鼻子也红了,嘴唇又委屈又倔强地抿着。
林炎用拇指帮她一颗一颗地擦眼泪,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听好了。”
“我跟苏半夏真的什么都没有。”
“当初我刚出狱,坐船回来的路上,海上遇到一帮歹人想害苏半夏和她妹妹。”
“我正好碰着了,顺手救了她们。”
“她给我项目,是想还这个人情。”
“就这么简单。”
唐雪见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却已经笑了。
又哭又笑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林炎的胸口,闷闷地说:
“我说了,我不在乎的。”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
林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嘴硬到死的小女人,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你个小醋坛子,我要是今晚不解释,你不得哭一晚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