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人群最后面,一个年轻人双手插兜,正不紧不慢地往前踱步。
正是林炎!
徐长龙一看见他,整个人都傻了:
“兄弟!你快跑啊!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冯震岳也是一脸大骇,拼命朝林炎挥手:
“小子,这不是村头打架!赵孤鸿是内劲大成的高手,你一个普通人靠近就是送死!”
然而林炎充耳不闻,依旧迈着散步一样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到了徐长龙面前。
他弯下腰,拍了拍徐长龙的肩膀:
“大哥,起来吧。”
“跪着多难看。”
徐长龙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
“兄弟……你赶紧走……你根本不懂你眼前这人是怎样的存在……”
林炎笑了笑,没接话,直起身子,双手依旧揣在兜里,转头看向了赵孤鸿。
郑四海愣了两秒,随即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徐长龙,你果然是走投无路了!”
“你居然指望一个毛头小子替你翻盘?”
“笑死我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肥硕的肚子跟着一颤一颤的。
赵孤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看出林炎有任何修炼内劲的迹象。
呼吸平稳,气息毫无波动,跟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在赵孤鸿眼里,这个年轻人就是一只蚂蚁。
一只不知死活地主动爬到自己脚底下的蚂蚁。
“滚。”
赵孤鸿吐出一个字,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没有资格让我出手。”
林炎偏了偏头,咧嘴一笑:
“巧了。”
“我也觉得你没资格让我出手。”
“但没办法,谁让我大哥被你欺负了。”
赵孤鸿眼神骤冷。
一个连明劲都没修炼过的废物,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
“找死!”
赵孤鸿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右手猛地推出!
一道霸道的气劲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冲向林炎!
这一掌,哪怕是打在冯震岳身上,都能让他当场毙命!
冯震岳瞳孔骤缩,嘶声大吼:
“小心!!!”
徐长龙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林炎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
那声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
林炎站在原地,甚至连站姿都没变。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身边那棵歪脖子柳树。
然后伸出手,从柳枝上扯下了一片叶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四海笑不出来了。
冯震岳的嘴巴张得老大。
赵孤鸿的瞳孔急剧收缩,因为那道足以轰碎一块巨石的气劲,在接近林炎身体一尺的地方……
居然自己散了!!!
无声无息地散了!!!!
那道内劲就好像遇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碰上去的瞬间直接崩碎消散,连林炎的头发丝都没吹动一根。
赵孤鸿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不可能!
他的内劲就算打不死对方,也绝不可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
除非……
除非对方的实力比他强出一个大境界!
“太弱了。”
林炎叹了口气。
他捏着那片柳叶,屈指一弹。
“咻!”
尖锐的破空声炸响!
那片看似柔软无力的柳叶,竟然在半空中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赵孤鸿的脸色在这一刹那彻底变了。
他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片柳叶便精准地嵌入了他的眉心深处!
赵孤鸿的双眼猛地瞪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就这么瞪大着眼睛,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砰!!!”
后脑勺砸在地上的闷响,在死一般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
不可一世的内劲高手赵孤鸿……
死了!!
而他眉心那一片柳叶,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这一刻,全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全场只剩下风吹树林的簌簌声。
徐长龙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不是自己兄弟的尸体,而是赵孤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林炎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双手重新揣回了兜里,表情跟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徐长龙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冯震岳更是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飞……飞花摘叶……隔空杀人……”
他的声音沙哑、发颤,带着一种极度震撼到近乎崩溃的颤抖:
“这是内劲大成强者的手段!”
“你……你竟然是内劲大成的强者!!!”
他这辈子只在他师父的师父口中听说过这种境界。
那是一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而这种传说中的绝世高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冯震岳二话不说,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不是求饶。
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练武之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膝盖比脑子反应更快。
“噗通!”
郑四海的腿直接软了。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雪茄掉在泥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刚才还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四海商会会长,此刻脸色煞白如纸,裤裆一片深色,一股骚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他吓尿了。
彻彻底底地吓尿了。
“不……不要杀我……”
郑四海连滚带爬地扑到徐长龙脚下,把脑袋往地上猛磕:
“徐总!徐总饶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四海商会所有的产业,全部送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徐长龙从极度震撼中缓过劲来,低头看着磕得额头全是血的郑四海。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已经赢了。
赵孤鸿死了,四海商会群龙无首,郑四海跪地求饶,码头和刚才说好的赌注全是他的。
杀不杀郑四海……
商场上的事,能不见血就不见血。
毕竟郑四海在江北也有些人脉,杀了他,后续处理起来多少有些麻烦。
徐长龙犹豫了。
然而他还没开口,一只手从他身旁伸了过去。
林炎走上前两步,低头看了郑四海一眼。
“啪。”
一声脆响。
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动作。
郑四海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
他的脖子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死了……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徐长龙猛地转头,惊愕地看向林炎。
林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右手的指尖,表情平淡:
“大哥。”
“须知,斩草要除根。”
“你的心啊,还是太善了。”
徐长龙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看着林炎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神,心底深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仅仅是感激。
更多的是……敬畏!
甚至是恐惧!!!
这个年轻人出手实在太果断狠辣了!
他年轻的时候,都没如此心狠手辣过!
徐长龙站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林炎郑重道:
“兄弟,你救了我一命,长龙集团30%的股份,是你的了!
你莫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林炎微微挑了挑眉,笑了笑:
“大哥这么客气?”
徐长龙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是客气。你说得对,我的心太善,没有你帮我看着,迟早还会出事。”
“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请你帮我把场子稳住。”
林炎想了想,点了点头,坦然道:
“行。”
“那以后长龙集团的事,就是我林炎的事。”
徐长龙重重地拍了一下林炎的肩膀,眼眶有些泛红。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这一夜,他先是跪地求饶以为必死无疑,又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小兄弟”一片叶子翻了盘。
从死局到翻盘,只用了几秒钟。
此等场面,还真是他第一次经历。
冯震岳跪在一旁,犹豫了一下,抱拳道:
“林……林大师,冯某有眼不识泰山。”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林炎摆了摆手:
“起来吧,不碍事。”
“对了,你那套拳法第七式的发力点偏了,内劲走的是膻中穴而不是气海穴。
回去改一改,三个月内,你能再进一步。”
冯震岳浑身一震。
他修炼了二十多年都没想通的瓶颈,被这个年轻人随口一句话点破了?!
冯震岳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俯身大拜:
“多谢林大师指点!”
林炎没再多说什么,打了个哈欠,朝湖边的停车场走去:
“大哥,剩下的烂摊子你收拾吧。”
“我困了,回去睡觉。”
徐长龙看着林炎那个懒洋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赵孤鸿和郑四海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冯震岳和一群吓傻了的小弟,沉声道:
“所有人,把嘴给老子闭紧了。”
“今晚发生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