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
十分钟过去了。
林炎和唐雪见还没从后台出来。
唐建国端着茶杯,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扫了一眼身旁的唐怀礼:
“看吧,我就说嘛。”
“那个劳改犯肯定是看到雪见的那张脸,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雪见现在估计在后台哭都哭不出来,不知道怎么收场,才不敢出来见人。”
唐怀礼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笑得很是惬意:
“谁说不是呢。”
“别说是正常人了,哪怕是鬼看到那张脸也得吓跑。”
“她还想靠招赘婿来保住自己的股份和继承权?做梦吧!”
唐一帆也跟着附和:
“我这堂妹呀,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就她那一脸的人面瘤,别说招赘婿了,上街都能把人吓晕过去!”
“还想保住唐家的股份?笑死个人了!”
第三排角落里,李欣茹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眶哭出声来:
“我的雪见,命怎么这么苦啊……”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愿意来娶她的,现在又被吓跑了……”
唐怀仁坐在旁边,脸色难看,低声叹了口气:
“这也没办法……正常人谁看了雪见那张脸不害怕啊……”
这时,唐晓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含着泪水,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
“叔叔不会食言的!”
“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娶妈妈的!”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窃笑声。
“小孩子懂什么呀……”
“哎,可怜的孩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早跑了吧。”
台下几百号宾客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看好林炎。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劳改犯这会儿估计早就从后门溜了。
唐怀礼见火候差不多了,干脆拿起了舞台上的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地对着后台方向朗声喊道:
“雪见呐,你快出来吧!”
“躲着是没用的!”
“没有人愿意娶你这种丑女!”
“你也太给我们唐家丢脸了!”
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大厅,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李欣茹的泪水啪啪地往下掉。
唐怀仁脸色灰白,头低得不能再低。
唐晓兰死死咬着嘴唇,小拳头攥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
后台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大厅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林炎大步走了出来,还牵着头盖纱巾的唐雪见的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他没跑?”
“卧槽,真没跑?”
“这劳改犯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唐怀礼手里还攥着麦克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个老狐狸,很快就稳住了表情。
他笑呵呵地迎上前两步,对着林炎满脸“善意”地开口:
“哟,林炎,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
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全场,确保所有人都在听,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
“我还以为你是想当众宣布悔婚,好彻底斩断这段婚约呢。”
“嗯,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话说清楚也好,省得以后有什么麻烦。”
“来!你说吧!我们大家给你做个见证!”
唐建国也老神在在地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宽厚长辈的派头:
“唐家最讲道理。”
“之前没跟你说清楚雪见的状况,是我们唐家的不是。”
“你要是想悔婚,我们也能理解。”
“毕竟,情理之中嘛。”
爷俩把路铺得死死的。
在他们看来,林炎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劳改犯,见了唐雪见那张脸还不跑路,唯一的解释就是回来体面地退婚。
等林炎体面退婚了,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从唐雪见手里把股份夺走了。
李欣茹的心揪得快碎了,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
唐怀仁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舞台上的方向。
只有唐晓兰,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林炎,小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
她在等。
等那个答应过她的叔叔兑现承诺。
全场几百双眼睛全都盯着林炎。
等着他说出那句“悔婚”。
林炎站在舞台正中央,环视了一圈四周,嘴角微翘:
“我确实有事情要当众宣布。”
唐怀礼和唐建国对视一眼。
来了!
就知道!
唐怀礼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等林炎说完悔婚,他马上就要接话……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林炎转过身,面朝唐雪见。
在几百号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右手里,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用路边狗尾草编织成的小小戒指。
歪歪扭扭的,甚至还带着一截没掐干净的草根。
但林炎举着它,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唐雪见,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雪见。”
“你愿意嫁给我吗?”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唐雪见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隔着面纱,她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但她的声音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愿意!”
林炎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狗尾草戒指套在了唐雪见的无名指上。
轻轻的,稳稳的。
然后站起身,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大厅里彻底炸了!
“我的天,他真的求婚了?!”
“狗尾草?!用狗尾草当戒指?!”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不嫌弃那张脸吗?”
“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角落里,唐晓兰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拼命拍着小手:
“我就说了!叔叔不会食言的!我就说了!”
李欣茹捂着嘴,泣不成声,浑身抖得站都站不稳。
唐怀仁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眼眶里全是不敢置信。
而主桌上。
唐建国的脸阴沉如水。
唐怀礼的脸黑的吓人。
唐一帆手里的酒杯捏得嘎吱作响。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劳改犯不仅没跑,不仅没退婚,居然还当众求婚了!?
完了!
唐雪见一旦正式有了丈夫,她的继承权和股份就再也动不了了!
唐建国的面皮抽搐了几下,侧过身,压低嗓子问唐怀礼:
“现在怎么办?”
唐怀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住了心里翻涌的怒意。
他眯起眼睛,盯着舞台上牵着唐雪见的林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阴冷的笑:
“爸,稍安勿躁。”
“这个劳改犯,肯定是图我们唐家的钱!”
“您瞧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