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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亲卫扑上来。
一人扭住了田婉容的手臂，一人按住她的肩，将她拖到桌边，猛地按倒在桌面上。
田婉容后背撞上坚硬的桌板，一阵钝痛从脊柱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脑子里嗡嗡作响。
尹铎敞着外衣，一寸寸逼了过来。
外头传来司念溪的声音，隔着门板，柔柔的，带着几分试探。
“殿下？何事发这么大火呀？臣妾可以进来吗？”
尹铎眉头一拧，转头对着门口吼了一声：“滚！”
外头脚步声顿了片刻，然后才在一声叹息后渐渐远了。
田婉容被迫仰面躺着，烛火在尹铎身后，把他整张脸笼在阴影里，那猩红的双眼在灰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田婉容抬脚朝尹铎的小腹蹬去。
尹铎侧身躲开，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狠狠甩开。
紧接着他弯腰，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内炸开。
田婉容头偏向一侧，耳朵里又是嗡鸣一阵，脸上先是麻，然后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咬着牙，没说话也没出声，只抬起脚要蹬第二下。
第二下依然失败了。
迎接她的是尹铎的巴掌，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下都越来越重。
“啪啪”的声音在屋子里起伏。
田婉容只觉眼冒金星，嘴里的血腥味迅速散开，从嘴角溢出。
她已经分不清了，逐渐连脸上都感觉不到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了铜钟里，嗡嗡地响个不停。
她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貂皮披风上，晕开一朵一朵刺目的红花。
她也不知道尹铎什么时候停的，朦胧中尹铎掐住她的下巴，把她脸扳回来，“好好好……”
“你还不知道吧？”他整个身子压了上来，嘴唇凑到田婉容脸颊旁，“尹曜在偏殿跟父皇说，他非你不娶，你死他绝不独活。”
“明日我就去告诉他，他的女人，身体香软柔酥。”
他手指从下巴滑到了田婉容的衣襟处，“他的女人在孤身下，娇声连连。”
“你猜，”他拎起田婉容的衣领，把她从桌面上半提了起来，他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他会不会发疯？”
田婉容耳朵里嗡嗡作响，尹铎的话断断续续飘进来，像是隔了一层水。
她使劲睁眼瞪着尹铎，嘴里的血腥味浓得发苦。她扯了一下嘴角，“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喷在尹铎脸上。
“你！”
尹铎的脸扭曲了一下，松开她的衣领，猛地将她摔回桌面。
田婉容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身子在桌板上弹了下，又落回去。她眼中已是朦胧一片，耳朵里嗡鸣声盖过了所有。
她隐约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衣领，指尖碰到锁骨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醒了一瞬。
她想挣扎，手被人按着，脚也被什么压住了。
她想喊，可一张嘴血液灌进喉咙，只能发出模糊的几个音节。
她什么都做不了了，烛火朦胧地映在房梁上，晃来荡去，像一艘在风浪里颠簸的孤舟……
田婉容觉得肩头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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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中，她似乎听到外头来了人，人还不少。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压低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隔着脑中那厚厚的水，模模糊糊灌进耳朵里。
她以为是幻觉。
但一个细尖的声音，还是穿透了那层水，清楚地扎进她的意识里。
“太子殿下，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那声音停了一会儿，接着像是贴着门又低声补了一句，“陛下吩咐，带上那个田婉容。”
她感觉那双正在扯她衣服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尹铎像被定住了似的，身子僵了一瞬，几息之后，他双手一甩，站直了身子。
两旁的亲卫立刻松开手。
尹铎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田婉容没有听清，她顾不上别的，赶忙将散开的外衣拢了拢，拉紧披风，想坐起身来。
可她身子和脑子都不听使唤，不知怎么的整个人就滚下了桌，闷闷地摔在了地上。
她蜷缩着，把披风裹了裹。
地上很凉，凉意透过衣衫渗进皮肤，反而让她昏沉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尹铎整理好衣袍，大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
他站在门口，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田婉容，然后大步迈出了门。
莫公公走进屋，一眼看到蜷缩在地上、脸上青紫、嘴角渗血、眼神涣散的女人。
他怔了怔。他还没摸透皇帝对这位敌国废后的态度。是杀？是放？是关？谁也说不准。
他嘴张了张，不知是叫人来扶，还是叫人来拿下。
田婉容倒也没让她为难。
她咬着牙，撑着桌腿，一截一截地站了起来。
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随时可能再次栽倒下去。
“还愣着做什么？”莫公公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咸不淡，“走吧。”
田婉容跟在莫公公后面，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醉了酒。
出了东宫大门，田婉容望着面前的台阶。
台阶上的雪被清扫过，露出湿漉漉的石板。她扶着栏杆往下走，脚步虚浮，一步三晃。
她目光落在最后一阶台阶的最右边。
那里有一小片雪没被扫走，但表面有被翻过的痕迹，微微隆起。
她不动声色抿了抿嘴，躬着腰，扶着膝盖，双腿打着颤地迈下最后几阶台阶。
忽然，她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向前扑去，直直地摔在最后一阶台阶的角落。
她膝盖磕到石板上，钝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再次蜷缩起来。
身上黑色的披风顺势散落铺开，她整个人如同蜷进了一团浓重的阴影里，远远望去，只见角落有一团黑黑的东西。
田婉容没有立刻起身。
不是装的，是真的起不来。
她头疼得像要裂开，胃里翻涌着恶心，她一度怀疑尹铎是不是把她扇出了脑出血。
想到方才的情形，她不禁一阵后怕。
“起来起来，”莫公公的细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还要我扶你不成？”
田婉容收了收神，扶着台阶慢慢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