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日天不亮,大军就开始前行。
田婉容裹在褥子里,日上三竿,才探出个头来。
她这边一动,立刻感觉到四面射过来的目光。
再不是鄙夷那么简单,简直就是淬了毒。
小微见她醒了,立刻备好了牙粉和热水,田婉容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洗漱起来。
完了,她不仅擦了香粉,还让小微帮她把发髻梳理了一下。
更过分的是,她拉着小微直接跳下囚车,一边跟着队伍小跑,一边舒展手脚,且美其名曰:晨练。
她倒也不完全是为了气那些人。
她频繁地上下囚车,等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到她寻着机会跑时,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阿福骑马在队伍的一侧跟着。
见田婉容坐囚车,还这般有趣,只乐呵呵地瞧着。
只要田姑娘开心,将军就高兴,将军高兴,他也少挨些骂。
旁边一个囚车里有两个男人,一个黑胡子,一个白胡子。
那黑胡子男人,看着三十来岁,那恶狠狠盯着田婉容的眼神,只恨眼睛不能射出箭来。
他越瞪,田婉容越来了兴致。
她摇头晃脑挑衅般,绕着那囚车跑了一圈。
黑胡子男人气急,猛吸一口痰就往她身上吐。
田婉容闪得快,“哎哟,真臭。”
阿福见状立刻大喝:“你做什么!”
田婉容笑着朝阿福摆摆手,“无事无事。”
她转向一旁的小微,“小微,你听说过一种叫草泥马的羊驼吗?”
“啊?”小微跑得累了,有些气喘,“什么羊驼?”
“那种羊驼呀,一见人就吐口水。”
田婉容抬眼看看那黑胡子男人,“唉,畜生就是畜生,不通人性也难怪。”
“你!”黑胡子男人扒着木栏,胡子都立了起来。
“唉,我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记仇。”田婉容说着,人已经回到囚车上。
以前是她被囚禁在皇宫里没办法,得看人眼色。现在出来了,再也不想受那窝囊气。
她开始吃早餐,温热的马奶,香软的胡饼,还有新鲜果子,都是早晨阿七送来的。
小微说,这些都是将军特别吩咐让阿七送来的,还想要什么,尽管提。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隔壁囚车,那个白胡子老者开口了。
他先前一直没怎么看田婉容,不是垂着头叹气,就是望着远处,一副悲春伤秋的模样。
他语气不恼不愠,眼神也柔和,反倒像是在好言相劝。
田婉容咬着胡饼,嘴里模糊回道:“能好一时是一时。”
“我看你挺顺眼的,怎么样?要不要来点果子?”她说着,选了个大的扔了过去。
白胡子老者笑了笑,“谢了。”
他捡起果子,擦了擦,但没有吃。
队伍每行进一段时间,会原地休息一会儿,囚车上的犯人也能去方便。
那白胡子老者,就趁着这个看守不严的空当,扑通朝田婉容这边跪了下来。
“娘娘,臣乃御史中丞宋青云。”
田婉容愣了愣,若是别的名字她可能不知道,但这个名字她听过。
这人年过六旬,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几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官位一直没升,也没在五王之乱中丢官丢命,可见此人也是非同一般。
她朝四周望了望,“宋大人,可别乱跪,我早就不是什么娘娘。”
宋青云依旧跪着,但身子矮了下去,“娘娘,你有没有想过,此去北朔会如何?”
“北朔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他扒着木栏,边压低了声音说话,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田婉容没有真正想过这个问题。
她是要路上逃跑的,这才走了两天,离北朔还远着呢。
她摇摇头,轻松地回了一句,“没想过呀。”
宋青云靠着木栏滑坐下去,满脸的悲痛,“北朔破我山河,那尹曜又掳您至此,还羞辱……”
“您毕竟是大雍皇后,难道娘娘真就甘心这般受制于他?”
“不然呢?”田婉容心里警铃大作,这人不顾风险,与她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耸耸肩,摆出无所谓的模样,“你们不也被掳了来,成了阶下囚?”
“这是不甘心就能解决的问题?”
宋青云张着嘴,正要说什么,见阿福走了过来,便立刻闭嘴转过了身去,不再多言。
反是那黑胡子男人,此时却是来了劲。
“老宋,你与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废什么话!”
“身为皇后,却委身讨好于一个敌国将军,这等荡妇必遭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唉呀,”田婉容撸袖子就跳下囚车。
她两步走到那黑胡子男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老畜生,现在一口一个皇后了?我告诉你,我早被废了。”
“还是被废五次,”她撑开手掌,“五次啊!”
她来回地踱着步子,“哪个好人家的皇后,像这般儿戏?”
“国破家亡,你们身为臣子的不好好反省自己,反倒来骂我一个女子,大雍男儿是不是都如你一般?只能在女子面前抖威风?”
黑胡子男人气得胡子倒立,他扒着木栏不甘示弱,“就算被废,那你也是大雍子民,讨好敌国将军,就是不对!”
田婉容双手抱胸,“你还是大雍父母官呢?国破,你怎么不以身殉国?”
“还能留得一世清名,让后人歌颂,总比你在这里骂一个女子强。”
“你!”黑胡子男人指着田婉容,半天才又骂了一句,“简直就是泼妇!”
田婉容哼哼笑了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是谁的人?”她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黑胡子男人的眼睛,似要把他看穿。
“就你这样,不攀附一方势力,想做官?做梦比较容易!”
“摄政王?赵王?还是齐王……”
黑胡子男人终于没再嘴硬,胡须在脸颊旁抖起来,“胡说八道!”
“哎呀,好难猜呀……”田婉容撩了撩耳旁的碎发。
突然她目光如炬,指着黑胡子,正声朗朗道:“大雍,全是被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给祸害的!”
她说完,拍了拍手,见黑胡子男人不再出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囚车上。
总感觉还有些不解气,她朝一旁的阿福说道:“阿福,把那人的嘴给堵起来,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阿福应了一声,立刻让士兵把黑胡子的嘴给堵上了。
入夜,宋青云又寻了松动之时,趴在木栏上喊她。
“娘娘,娘娘今日之言,虽是粗鄙了一些,但也是老夫所想啊。”
“老夫没想到,娘娘一介女流,竟有如此见地,老夫佩服。”
“娘娘,或许……大雍还有希望。”
田婉容心里一动,但面上不显,她就猜到这宋青云,有话没说完。
她悄悄往那边挪了挪,“宋大人,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