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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容抿紧了唇,揉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微微颤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
他在轻松地逗她,她却在计划如何开口要走。
“我、我……”
“不舒服么?”尹曜眼里一阵慌乱。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却看到田婉容立刻摇头退后半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那眼里的慌乱迅速凝结成疑惑。
他再次上前,田婉容突然抬手制止,同时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非得现在?”他停在原地,柔声细语道,“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明日再谈不行么?”
田婉容摇摇头,她不敢抬眼看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里漫延。
“我想……你能不能,让我和他们一块儿走?”
她终于把话说出口,但仍旧没敢抬眼,只直直地盯着他胸口,等着他回应。
他没动,连胸口也没有太大起伏,但却迟迟没有开口。
周围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她只听到自己小声又克制的呼吸声。
等待实在磨人,田婉容心想反正都已经开口了,不如早早说清楚。
“我说……”她仰头,撞上一双泛红的眸子。
“我想和他们一块儿走。”她有些余心不忍,但还是心一横把话重复了一遍。
尹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先前眼中碎碎的暖意,早已散去,红红的眼底尽是空茫的错愕。
他沉着脸,严肃的模样让田婉容心里发怵,即使是刚来军营那会儿,他也没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尹曜再次伸手,想靠近她,她依旧选择后退。
“为什么?”他步步逼近。
田婉容双腿有些发软,颤抖着往后退,没退几步就绊到椅子,跌坐下去。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死死抓着椅子两边,将她圈了起来。
“你要走?”他眼睑上收,脸庞压了过来,“为什么?”
田婉容紧紧靠着椅背,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你、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是大雍废后,你是北朔将军,我们本就不合适。”
“我、我知道你对我……有那种意思,可我们真的不合适。”
她扯着嘴角,努力挤出笑容,“我都帮你想好了,一个女人而已。”
“你功劳大,扔了一个女人,或是杀了一个女人,北朔皇帝不会怪罪你的。”
“当、当、当然……我……”她看到尹曜的脸越绷越紧,眼里那抹红有要烧起来的迹象,而那抓着椅子的手,青筋暴起。
她感觉一股强烈的寒意袭来,身体不受控制瑟瑟起来。
她舌头打结,“我、我不是真要你杀我。”
惹谁不好?惹到这个阎王,太吓人了。她在心里暗暗叫苦。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都已经说了,而且她也并不后悔,此刻她除了害怕,更多是要走的决心。
她不敢再开口,生怕再刺激他,他一个不高兴,真把她给砍了。
尹曜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好像用眼神,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尹曜突然松了下来,放开了手。
他直起身子,眼底那抹红终究是没烧起来。
“不合适?一个女人而已?”他侧过身去,眼神落到别处。
“不需要合适,我早想好了,我会用所有军功换你安稳。”
他语气平淡下来,但透着寒意,像他平常对别人说话那样。
“我不同意你走,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回去休息吧。”
这回换田婉容不可置信,一脸错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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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受着内心的煎熬,被他吓得发抖,最后他就只轻描淡写地说不同意,就结束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只能待在他身边?
“这三年来,我隐忍克制,就盼着能逃出皇宫那个囚笼。”
她站起身,不管不顾开始发泄起这些年的委屈来。
她绕到尹曜面前,仰头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现在,等于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
“那我这几年的努力,算什么?”
“我不是一个物件,被人随便扔来扔去。我也不是非得是谁的谁,我只想做我自己,怎么就那么难?”
尹曜见田婉容眼里闪着泪光,心瞬间软了下来。
“容儿,我不是牢笼,我会护你宠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不是物件,你是我……”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田婉容急着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惹得尹曜红红的眼眶又蒙上了一层慌乱。
“你想要什么?容儿。”
田婉容试图平复心情,用力吸了吸鼻子,回道:“我只想寻个僻静的地方,隐姓埋名。”
“或许有个小宅子,不用太大,或许有几亩田地,也不用太多。”
“我想怎样就怎样,自由自在、安安稳稳的享受躺平的生活。”
“你懂吗?”
尹曜愣愣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懂。”
“那很容易,我完全可以帮你实现。”
田婉容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她重重吐出一口气,“你还是不懂。”
“容儿,现在处处战乱,那沈寒未必能护得住你,我也不放心把你交给他们。”
“总之,我不会让你走,只有我能护你。”
尹曜几乎是最后通牒,但语气是轻软的。
这些日子,他以为他们的心在慢慢靠近,结果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走而已。
他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很快,阿福缩着脖子快步进来了。
他抬眼瞄了瞄二人,“将军……”
“送她回去。”尹曜撇过头,绝决地不再看田婉容。
他余光能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她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她扭头气呼呼地走了,那重重的步伐像在抗议他的专横。
可他就是舍不得。
即使她怨他,他也不会让她从他身边逃走。
他一个人静静地站了很久。
良久,他对着门淡淡地说了一声,“进来吧。”
门帘掀开,是石锋。
“将军,你为何不提当年的事,或许,她想起来,就不会想走了。”
尹曜背过身,低垂着头。
“她说的没错,她是大雍皇后,而我是北朔将军。”
“她想不起更好,若是被人知道,她当年救的人,就是踏破大雍之人,世人会如何看她?后世又会如何评价她?”
“现在这般,世人只会觉得是我强占她,她一个女子,根本没得选。”
“你也把嘴给我封严了。”
石锋重重地点头回了一声“是”,紧接着他放低了声音,“今日之事,是属下冒失、失职……”
“伤好,自己去领军棍。”
石锋低眉再回一声。
抬眼看时,尹曜已慢步走向里间,那脚步明显比往日要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