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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脑袋一放,雪人往左偏。
陈舟盯着它。
“你也别太有性格。”
他伸手把底下压实,又从旁边拿雪补了补。雪人总算站稳。
没有胡萝卜,没有石子。
陈舟在书包里翻了翻,只翻出一支黑色签字笔、一张草稿纸、半包纸巾,还有宿舍钥匙。
他想了想,把草稿纸撕成两小片,揉成团,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嘴巴用签字笔在雪上戳了个弧线,戳到一半,笔尖冻得不太听话。
最后出来的效果,很难评价。
陈舟又找了根掉在树下的小树枝,折成两截,插在两边当胳膊。
他蹲在雪人前,拿签字笔在雪人肚子上写字。
雪面不平,笔画断断续续。
“苏浅”两个字写完,歪到需要辨认。
陈舟后退一步,拍掉手套上的雪。
灯下,小雪人站在17栋楼下,肚子上两个小字,丑得很有诚意。
陈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零三。
从他下车到现在,半小时出头。
他拨了苏浅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边很安静,只有轻微翻纸的声音。
“陈舟?”
“嗯。”
“你不是回宿舍了吗?”
“回过了。”
苏浅停了一下:“又出来了?”
“对。”
“你在哪?”
“你楼下。”
电话那边没说话。
陈舟看着雪人:“下来看雪人。”
苏浅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雪人?”
“嗯。”
“你堆的?”
“还能是物业给你搞年终福利?”
苏浅笑了声:“陈同学,你这售后服务挺突然。”
“快点下来。”
“等我两分钟。”
电话挂断,陈舟把手机放回口袋,又蹲下检查了一遍雪人的脑袋。
有点歪。
他伸手扶正。
一扶,眼睛掉了一个。
陈舟:“……”
他把纸团重新按回去,还顺手把嘴补了两下。补完更丑了。
单元门开的时候,陈舟刚站起来。
苏浅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围巾没系好,发尾压在领口里。
她应该刚开完会,妆没补,整个人比下午少了几分苏总的利落,多了点居家味。
她走出门,看见陈舟,再看见草坪边那个雪人。
脚步停住,陈舟等着她开口,苏浅站在路灯下,看了很久。
久到陈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把浪漫做成了工地验收。
苏浅走近,蹲在雪人前。
她先看那两个字。
“苏浅。”
念出来后,她抬头看陈舟:“你写的?”
“难不成它自己签名?”
苏浅用手指碰了碰雪人短一点的胳膊:“这只手怎么这么短?”
“个性。”
“眼睛是纸?”
“材料有限。”
“嘴巴为什么歪?”
陈舟:“它开心得比较克制。”
苏浅没忍住,笑了。
陈舟看着她笑,等了几秒。
反应没有他预想中那么大。
没有惊喜到说不出话,也没有扑过来,更没有电视剧里那种雪夜拥抱。
她只是蹲在那里,认真看那个丑雪人。
陈舟拍了拍手套上的雪:“你不该眼眶红红吗?然后抱着我哭?”
苏浅抬头看他。
路灯把她的影子压在雪地上,围巾被风吹得往旁边偏。
她笑了下:“要是我还在大一的青纯样子,估计会的。现在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舟:“哪种?”
苏浅想了想:“有点想笑,又有点舍不得笑太大声。”
“为什么?”
“怕把它笑塌。”
陈舟看了雪人一眼:“那我算是白堆了吗?”
苏浅摇头:“没有,我很喜欢。”
苏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围着雪人转了半圈。
“你什么时候买的手套?”
“下午。”
“早有预谋?”
“临时起意。”
“陈同学,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一直在进步罢了。”
苏浅看他:“还要不要我给你写表扬信?”
“可以。抬头写南大计算机学院优秀学弟。”
“学弟?”苏浅忽然停住。
陈舟看她,苏浅又看向雪人。
雪人肚子上写着她的名字,站得很端正,虽然端正得有点勉强。
她突然说:“怎么只能有学姐,没有学弟?”
陈舟:“嗯?”
苏浅把围巾重新绕好,往草坪边走了两步,蹲下捧雪。
陈舟看着她:“你休息了?”
“嗯。”
“普通女大学生版苏浅申请加班。”
陈舟笑了一声,蹲到她旁边,苏浅捧了一把雪,刚揉两下就散了。
她皱眉:“它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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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也要看老板脸色?”
“少贫,帮忙。”
陈舟把雪团接过去,压紧,再递还给她。
苏浅接过去,继续往上叠。她没干过这个,动作不熟,堆出来的底座比陈舟那个还歪。
陈舟伸手修,她拍开他的手。
“别动,这是我的项目。”
“你这个项目有塌方风险。”
“风险可控。”
话刚说完,底座掉了一角。
陈舟把掉下来的雪补回去。
两个人蹲在草坪边,路灯下影子叠在一起。苏浅负责提出需求,陈舟负责把需求变成能站住的东西。
中间有几次雪团散开,苏浅还很认真地批评材料不达标。
第二个雪人比第一个小。
因为雪快被他们薅完了。
苏浅把脑袋放上去时,脑袋往前倒。陈舟用手托住,苏浅从后面补雪。
两个人折腾半天,总算让它站稳。
没有眼睛。
苏浅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两颗糖。
包装纸是金色的,应该是会客室里随手拿的。
她把糖纸撕下,揉成两个小团,按在雪人脸上。
陈舟看了一眼:“你这个比我的高级。”
苏浅又在雪人肚子上写字。
她写得比陈舟好。
“陈舟”两个字端端正正,虽然笔画被雪吞掉一部分,但能看。
写完,她后退两步,满意地看着两个雪人。
一个写着苏浅,一个写着陈舟。
一高一矮。
一丑一更丑。
苏浅忽然笑了:“它们站一起,还挺配。”
陈舟:“你这是夸雪人,还是夸我们?”
“看你理解。”
“我理解为后者。”
“陈同学,你阅读理解一向超纲。”
风从楼间穿过来,吹得苏浅缩了下脖子。
陈舟看见了,把手套摘下来,递过去:“戴上。”
苏浅低头看了一眼:“你呢?”
“我不冷。”
苏浅接过去,没戴,只是握在手里。她看着草坪边那两个雪人,忽然说:“拍张照。”
陈舟拿出手机:“你站过去?”
“不是拍我。”苏浅指了指雪人,“拍它们。”
陈舟打开相机,对准两个雪人。
镜头里,一个写着苏浅,一个写着陈舟。字歪,胳膊短,五官材料混乱,放在任何审美比赛里都进不了初审。
但站在一起,还挺认真。
陈舟按下快门。
苏浅凑过来看:“你这构图不行。”
“哪里不行?”
“旁边垃圾桶入镜了。”
苏浅拿过手机,往旁边退了半步,蹲下找角度。
她拍照比陈舟讲究。
陈舟站在旁边,看她对着两个丑雪人认真调整画面。
拍完后,苏浅把手机还给他:“发我。”
陈舟照做。
苏浅收到照片,点开看了会儿,然后保存。
陈舟问:“你要发朋友圈?”
“你想公开?”
陈舟很诚实:“暂时不想被南大围观。”
苏浅笑了:“放心,苏总也会有自己的秘密的”
苏浅把手机收起来:“走吧,送你回学校。”
“好。”
……
两人回到车库。
车里暖气开起来后,苏浅才把手套还给他。陈舟接过来,指尖还有一点雪水。
他没急着戴,放在膝上。
车开出江望府时,苏浅看了眼后视镜。
17栋楼下,那两个小雪人已经被路灯抛在后面。再过一晚,也许会塌,也许会被物业清走。
但照片留下了。
南城的雪夜,路不算好走。
苏浅开得慢,车内没放音乐,只有导航偶尔报一句路况。
陈舟靠在副驾驶上,忽然说:“苏浅。”
“嗯?”
“你大一没堆的雪人,今晚补上了。”
苏浅握着方向盘,过了会儿才回:“陈同学,你现在很会哦~”
“毕竟南大学生。”
“少给学校争这种光。”
车停在南大东门外。
陈舟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苏浅喊住他。
“苹果吃了吗?”
“还没。”
“回去吃。”
“遵命。”
苏浅看着他:“还有,到宿舍发消息。”
陈舟推开车门,风灌进来。他回头:“苏总。”
“干嘛?”
“今晚恋爱考试多少分?”
苏浅想了想:“七十二。”
“涨六分?”
“雪人四分,拍照一分,回学校前还记得问分,一分。”
陈舟笑:“那我进步很快。”
“别骄傲。”苏浅说,“期末还没考呢。”
陈舟下了车,关上门前说:“晚安,苏浅。”
苏浅隔着车窗看他:“晚安,陈舟。”
陈舟站在校门口,等车尾灯拐过路口,才转身往宿舍走。
雪踩在脚下,声音很轻。
他拿出手机,点开刚才那张照片。
两个雪人站在灯下。
丑得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