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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评论区从零涨到两百条。
热度第一。
评论清一色在问同一个问题:怎么跟苏神混?
赵磊看着评论区,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因为在两百多条评论里,有几条格外扎眼。
“半个月三万?真的假的?有没有内幕?”
“群头像是苏浅?群名涂了?不会是P的吧?”
“说不定是苏浅手下的打工仔,拿了点辛苦费就来校园墙装大尾巴狼。”
赵磊脸绿了。
王鹤凑过来看了两眼,嘶了一声:“磊子,你这波属于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就炫个耀怎么了!”赵磊急了。
“三万块又不是偷的抢的!”
“你涂了群名和头像,人家当然觉得你在吹牛。”王鹤一针见血。
“你要么全露,要么别发。涂一半留一半,最招黑。”
赵磊嘴张了张,想辩解,但发现确实没法辩。
陈舟没看评论区。他在看苏浅的私信。
【苏浅:你室友是不是在校园墙发了什么东西?】
【苏浅:我秘书刚截图给我看的。】
陈舟转头看赵磊。
赵磊正在评论区跟人对线,打字速度比写代码还快。
“赵磊。”
“等等啊舟哥,有个杠精说我P图,我得把他喷……”
“帖子删了。”
赵磊手停住:“为什么啊?”
“苏浅看到了。”
赵磊的脸从绿变白。
他以最快速度退出评论区,点进帖子详情,找到右上角的删除按钮,一下摁死。
帖子消失了。
但截图不会消失。
当天晚上,南大校园墙上出现了至少五个讨论帖,话题都跟苏浅的项目酬劳有关。
有人说三万太多,有人说三万太少。
赵磊躺在床上刷着这些帖子,越刷越心虚。
“舟哥。”
“嗯。”
“苏学姐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陈舟关了台灯,“她最多让你把三万块退回去。”
赵磊把被子蒙到头上,一声不吭了。
第二天,苏浅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苏浅:@赵磊下次炫耀之前,先把我头像也涂了。不然我的公关团队又得加班。】
赵磊回了一串哭脸表情。
【赵磊:学姐我错了,我以后发朋友圈都打码,绝不给您添麻烦。】
【苏浅:不用打码。下次直接别发。】
赵磊老实了。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比预想中小得多。苏浅的公关团队处理舆情的速度很快,两天之内,校园墙上的相关帖子全部沉底,取而代之的是国庆出行攻略和拼车信息。
九月的最后两天,南大进入了放假前的集体躁动期。
课堂出勤率肉眼可见地下滑。食堂里的人反而多了,因为大家都在约饭、告别、交代假期安排。
陈舟宿舍也不例外。
赵磊订了回老家的高铁票,九月三十号下午走。王鹤和杨涛约了几个同学自驾去皖南,十月一号出发。
“舟哥,你国庆什么安排?”赵磊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问。
“回家。”
“你家哪的来着?”
“阳城。”
“近啊,高铁一个小时都不到。”赵磊拉上行李箱拉链。
陈舟没理他,把电脑关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双肩包,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算法导论——这本是假期要看的。
九月三十号傍晚,陈舟坐上了从南城开往阳城的高铁。
车程四十七分钟。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平原农田,又变成小城镇的低矮建筑。
日落的光线把车厢染成暖黄色,对面座位的小孩抱着平板看动画片,外放声音吵得要命。
陈舟塞上耳机,闭眼补了会儿觉。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阳城站不大,出站口就两个闸机。陈舟背着包出来,空气里有桂花香,比南城的浓。
他没打车,沿着城区的街道走回家。
路过菜市场旁边的药店,他进去买了两盒钙片。他妈膝盖不好,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念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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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住在城东的小区里,六层楼房,没电梯。陈舟住五楼。
屋里亮着灯。
客厅不大,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茶几上摆着几本教辅书和一摞试卷,旁边是一杯凉透了的牛奶。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陈舟换好拖鞋走过去,低头一看……是他妹,陈念。
陈念今年十八,高三,正是最要命的时候。此刻她侧躺在沙发上,校服外套还没脱,头发散着,手里还握着一支笔,睡着了。
嘴角有一道红印,像是趴在书上压出来的。
陈舟把那杯凉牛奶端到厨房倒掉,重新热了一杯。微波炉嗡嗡转的时候,他走到沙发边,把散落在地上的一张试卷捡起来。
数学。
他扫了一眼分数——103。
满分150。
选择填空扣了二十多分,大题后两道基本空白,只写了个“解:”。
陈舟把试卷放回茶几上,没翻其他科目。
微波炉叮了一声。
陈念被这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茶几边。
“妈……”
“是我。”
陈念愣了两秒。然后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哥?你怎么回来了?”
“国庆。”陈舟把热牛奶放到她面前。
陈念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暖了暖。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快八点了。
“妈呢?”
“加班。说是十点才能回来。”陈念喝了口牛奶,用校服袖子擦了擦嘴。
“你吃饭了没?”
“车上吃了个面包。”
“冰箱里有剩菜,我给你热。”陈念要站起来,被陈舟按回沙发上。
“坐着。我自己来。”
陈舟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的菜不多,一碟炒豆角,半碗蛋汤,还有两个馒头。他把菜和汤倒进锅里热了热,馒头丢进微波炉。
动作很熟练。这个厨房他从初中开始用,哪个抽屉放什么、燃气灶要拧几圈才能点着,闭着眼都知道。
端着饭走出来的时候,陈念已经把茶几上的试卷和教辅全收进了书包里。动作很快,像在销毁证据。
陈舟把碗放在餐桌上,坐下来吃饭。
“数学考多少?”
陈念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
“嗯。”
沉默了几秒。
“103。”陈念坐到餐桌对面,两手搅着牛奶杯,不看他。
“比上次呢?”
“上次98。涨了五分。”
陈舟嚼着馒头,没评价。
“我知道很烂。”陈念低着头,刘海挡住半张脸,“后面两道大题我完全没思路,概率那一块我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公式背了也不会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不像撒娇,也不像抱怨,就是在陈述一个让她很难受的事实。
陈舟把最后一口蛋汤喝完,放下碗。
“你目标校定了没?”
“妈说让我考南城的学校,离你近。”
“你自己呢?”
陈念咬着嘴唇想了想。“南城师范吧。分数线不算太高,但我现在的成绩还差一截。主要就是数学拖后腿。语文和英语还行。”
陈舟站起来收碗。水龙头的声音在厨房里哗哗响着。
“假期补课了吗?”
“报了个网课,两百块的那种。”陈念说。
“但讲得太快了,跟不上。”
陈舟洗完碗,擦干手,走回来。
他拉过陈念的书包,翻出那张数学卷子,铺在桌上。
“笔。”
陈念递过去一支。
陈舟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那两道大题。一道概率与统计,一道导数压轴。他拿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这道题的突破口在第二个条件。你把它转化成这个形式——”他在纸上画了个箭头,“然后套贝叶斯公式。你们老师应该讲过。”
陈念凑过来看,眉头皱着。
“好像讲过……但我当时没听懂条件概率和联合概率的区别。”
“那就从这儿开始。”陈舟拉过一张白纸,“我给你讲一遍。”
陈念看着她哥,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认真。
“你不累吗?刚到家。”
“不累。趁我还没睡,能讲多少讲多少。”
陈念没再推辞,搬了凳子坐到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