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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拉格纳的提议（二合一）
拉格纳还是第一次正式踏足南境的人类聚居地。
这位过惯了苦日子的烬须部族领头人，在红鹿堡看花了眼。
哪怕红鹿堡在整个南境王国联盟中，只能算作是不知名的穷乡僻壤。
但红鹿堡外城区市民们的一切日常消费与娱乐形式，对於常年流亡世界的火矮人来说，还是都那么的新奇————
只可惜，为了避免引起更多好事者的注意，拉格纳没法在外城区里逛上太久。
此刻，他正低眉顺眼地待在大门紧闭的主堡中，面朝王座上的红龙主君，一边拍著胸膛作保，一边极力陈述前情。
“————所以，你认为与你们多次进行私下贸易的那个火巨人领主，目前仍然值得信任”
菲尼克斯盯著他，眼神里满是审视：“拉格纳，本龙难道没有跟你讲过，你们烬须部族躲藏在雪地高原外围，並借住在百足魔兽巢穴中的秘密，正是那些火巨人，泄露给巨人王至高天的”
“如果不是我当时恰巧撞见，你留在雪地高原上的那些族人，如今，已经成为霜巨人战士的斧下亡魂了！”
“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继续相信那个该死的火巨人领主拉格纳，你是认真的”
大厅內灯火跃动，拉格纳的黄铜皮肤反射著微弱的亮光。
火矮人头目面对红龙的洁问，深深地吸了口气，粗糙的大手也不自觉地握紧o
“菲尼克斯大人，我的族人们藏在雪地高原这个秘密，確实是被一些火巨人泄露给巨人王的。”
拉格纳解释说：“但这件事情並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请容我接下来详细为您说明！”
红龙狐疑地看著他，心道难不成这还能有什么反转吗
不应该吧
火矮人头目的眼睛里，闪烁著回忆的色彩：“菲尼克斯大人，那位火巨人领主，名叫格罗姆熔砧，统治著一个火巨人氏族。”
“您知道的，和我们烬须部族一样，火巨人也出世代顶尖的工匠大师，他们以锻造火山精钢武器闻名————”
“很多年前，我们部族流亡时曾路过他的领地。格罗姆领主看中了我们的技艺，想让我们整个部族留下来，成为他氏族的————附庸工匠。”
拉格纳將这个词说得很重：“呵，名义上说是附庸工匠，可待遇嘛，实际上却和奴隶差不了多少！”
“我们得日夜待在火山熔炉边干活，上交大部分作品，只能留下勉强生存的报酬。”
“菲尼克斯大人，我们烬须部族对奴隶生活的反感，是刻在血脉和骨子里的，这您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当初我们果断拒绝了格罗姆领主的招揽，选择继续流浪，最后躲到了雪地高原————”
菲尼克斯微微侧头，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示意火矮人头目继续。
“但我们没有彻底断绝联繫。”拉格纳接著说，“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为一支流亡的火矮人部族，稳定提供高品质火元素精华的渠道，实在是太少了。”
“要不是后来又遇见了您，我们几乎就只能从格罗姆领主的手里获取。”
“於是，我们保留了一条必要而隱秘的贸易线，用远高於市价的金幣，从熔砧氏族那里换取我们急需的物资：有时候，也会接一些格罗姆领主指定的锻造委託，报酬低得可怜，算是维持这段关係的代价。
说到这里，拉格纳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不过问题就出在这儿。我们接的这些低价高质的活计，虽然让格罗姆领主很满意，却得罪了他氏族里的其他工匠。”
“那些熔砧氏族中的火巨人工匠觉得，领主对外来工匠的看重，是对他们技艺的侮辱和轻视。敌意就这么埋下了————”
当火矮人头目讲到这里，再加上有已知的关联事件相对照，红龙已经猜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拉格纳的声音压低了些：“前段时间，熔砧氏族里一批最顶尖的工匠，因为不满，竟然集体离开了格罗姆领主的掌控。”
“他们去了云冠山脉，投靠了巨人王至高天。泄密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些人”
门“他们能推测得出来我们部族大概的躲藏区域，也知道我们和格罗姆领主的交易细节。如果能用这些情报换取在新主子那里的地位，我想，他们没有任何理由隱瞒————”
果然如此。
菲尼克斯的三只龙瞳同时眯起：“拉格纳，你真是讲了一段好故事啊！”
“那么，你是想说，那个火巨人领主格罗姆，反而是受害者”
“他因为你们烬须部族，损失了手下的一批顶尖工匠，被同族无情地背叛了
”
“可以这么说，菲尼克斯大人。”拉格纳点头：“而且，就在不久前，格罗姆领主还通过我们之间隱秘的传讯渠道，再次发来了邀请。”
“这次的条件比当初要优厚得多。他承诺给我们烬须部族一片自治的火山村落，我们只需每年完成一定数量的订单，其余作品和收益都归自己————格罗姆领主甚至提出，可以帮我们解决掉一些外部的麻烦”。”
嘖嘖嘖。
王座上的红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听起来很诱人啊，拉格纳————那你现在想过去吗”
“这个熔砧氏族生活的火山地带环境，也確实明显比本龙的飞翼峡谷，更適合你们火矮人生存————”
拉格纳不假思索地连连摇头，烈焰构成的毛髮，隨著他摇头的动作来回甩动：“当然不去！您就別试探我了，菲尼克斯大人。”
“我们烬须部族宣誓效忠您才多久啊工匠的誓言和作品一样，一经铸成，就不能轻易回炉重铸！”
“您给了我们【地狱熔炉】的无限期使用权，还共享了【熔岩护甲】这样的传奇技术专利方案————这些东西，都是其他领主万万给不了的哇！”
“只有在飞翼峡谷，烬须部族才有理想的条件，发挥出自己的最高技艺水平！这对我们的吸引力，可比格罗姆领主的那些承诺，还要高得多的多————”
菲尼克斯满意地从鼻腔里喷出一小股白气。
拉格纳讲话很懂分寸，红龙龙顏大悦。
“很好。那么，你特意提起这个格罗姆领主，是有什么提议吗”
“是的，菲尼克斯大人！”
火矮人头目精神一振，向前踏出一小步：“如您所言，红鹿领的棉布供给问题，艾卡小姐已经提到了解决办法。可粮食和盐铁呢”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从格罗姆领主那边买。”
拉格纳快速分析道：“菲尼克斯大人，那熔砧氏族，拥有大量的农奴为其生產粮食和美酒。”
“现在因为封锁，与红鹿领做生意的商队已经绝跡，但如果我们和熔砧氏族贸易，人类领主联盟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火山地带去！”
“格罗姆领主完全可以做中间人一我们给他金幣或者他感兴趣的其他事物，他利用自己与人类的贸易渠道，把粮食、盐铁转卖给我们。”
“当然，他肯定会抬出高价，我们免不了被割一刀————但这至少是一条能走通的对外交易渠道！”
火矮人头目越说越兴奋：“还有，您上次给我的那份【熔岩护甲】专利技术，不是无需铁料，凭靠岩浆和薪火溶胶，就能混合锻造出熔岩合金”么”
“没有精铁，我们可以试著用熔岩合金代替生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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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与格罗姆领主达成交易，完全可以在每次买卖之余，从熔砧氏族所处的火山地带，用容器装走大量岩浆。”
“对熔砧氏族来说，岩浆不过是领地里的寻常之物，不太可能在意。但我们只要运回来，就能在將其炼成熔岩合金，替代紧缺的铁料，最次最次，也能应应急————”
菲尼克斯静静地听著，爪尖在临时搭建的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轻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听起来值得一试————拉格纳，你说不定真的出了个好点子。”
“这个格罗姆熔砧统领的火巨人氏族，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在雪地高原的正南边，菲尼克斯大人。”拉格纳用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如果是从红鹿领出发，向东南进入崎嶇的裂脊山，再穿过几条危险的隘口，就能抵达那片被熔砧氏族称为焦热之地”的区域。”
“值得一提的是，那里离人类领主联盟中铁河领的北端其实不算太遥远，只是隔著天险，常人难以逾越。”
菲尼克斯的龙瞳中掠过思索的光芒。
铁河领
那这不巧了吗
“如果本龙同意这个计划，你打算自己去和格罗姆熔砧谈判”红龙忽然问道。
拉格纳愣了愣，挠了挠头：“这个————菲尼克斯大人，按理说，我作为烬须部族的领头人，又和他打过交道，我去最合適。”
“但谈判確实不是我们火矮人的强项————”
火矮人头目所言，是不爭的事实。
可以说，烬须部族全族上下，就没有一个善於討价还价的。
“嗯，你的手艺本龙信得过，但口才嘛————”菲尼克斯表现得毫不意外，拖长了语调，隨即又提高声音大喊：“弗兰斯，请进来吧！”
主堡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被人推开。
久候的吟游诗人弗兰斯，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有目的性地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旅行长袍，怀里的鲁特琴保养得光可鑑人。
弗兰斯脸上掛著那副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职业微笑，向王座上的红龙和一旁的火矮人头目优雅行礼。
“向您致敬，伟大的菲尼克斯大人。拉格纳大师，日安。”吟游诗人的声音富有磁性。
“这位是弗兰斯，渥金女神的忠实僕从，也是我所信赖的，在言语交涉方面的专家————”
菲尼克斯向拉格纳介绍，隨后看向弗兰斯：“弗兰斯，你刚才也听见了，拉格纳大师提出了一条可能打破红鹿领当前物资封锁的贸易思路，我们需要一位专业的谈判官，与名叫格罗姆熔砧的火巨人领主进行谈判————”
“这个差事也派给你，別让本龙和哈雷男爵失望。”
弗兰斯笑容不变，微微躬身：“能为大人您和拉格纳大师分忧，是鄙人的荣幸。”
“同时派给你两项任务，会不会太为难你”
红龙不放心地追问。
吟游诗人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肃然道：“请您相信我，为了红鹿领，这两项任务，我绝对都会出色地完成————”
弗兰斯的另一项任务，菲尼克斯在【咨议局】的首次会议之后，就已经提前安排好。
那就是令其偽装身份，改头换面，避开领主联盟对於红鹿领的严密封锁线，绕个大远路进入联盟后方领地內部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尝试分裂领主联盟的机会。
为了这个任务，弗兰斯本来就要绕远路，如今改道从火巨人领地绕进铁河领，再从铁河领出发，探知其他领地男爵的境况，正好都不耽误。
“灰岩堡的诺尔丁，是铁了心要锁死红鹿领，但本龙绝不相信，这十个男爵当真能做到铁板一块。他们一定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麻烦————”
“弗兰斯，你务必要找到他们的破绽！”
“是，菲尼克斯大人！”
云冠山脉。
中心惨绿而边缘发黑的毒云之上。
天空之王已经不復昔日风采。
——
奇形怪状的至高天从阴沉的云里，伸出七只大小不一的手，捞向自己的食物。
那七只手都生出了扭曲的眼睛。
有的长在手心手背，有的长在指缝指节。
它们散落晕光，照在下方巨人们的身体上。
说来也怪，不论是哪一类巨人，山丘巨人、云巨人、霜巨人或是火巨人，只要被这邪光一照，立即两眼发直，全身心地围绕在王的云下，等待王的挑选。
他们的脑海中只有服从二字。
並不是被强迫著服从，而是发自內心的，主动想要去服从。
这，就是统御”的真諦。
至高天抓起肉泥，大口吞吃吮吸起来。
他一遍饥渴地用餐，一边用混沌的眼神，看向云端城堡外浮空游荡著的吉斯洋基星界帆船。
好饿啊。
菲尼克斯为什么还不来
好饿好饿好饿————
至高天举起一只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肠子，感到无比的空虚。
那股自外界虚无而来的意志，冥冥中反覆地告诉他：
只有吃掉同胞，才能填满自我。
只有吃掉菲尼克斯，才能补足泰坦进化！
飢饿的至高天忽然没了胃口，把嚼到一半的碎骨头吐了出来。
这些劣质食品吃得再多，也不能带来真正的饱腹感。
他鼓动毒云，下一刻已出现在吉斯洋基人的星界帆船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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