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刘秘书都安分地闭着嘴,全程保持沉默。
直到把季云洲送到高尔夫球场,见自家老板今天心情看着不错,他才敢小心翼翼开口劝谏:“季总,我觉得如果我去送,江小姐未必肯收啊!”
“那就是你的事儿了,上次的水果和这次的早餐你也一样没送出去,我开始怀疑你的能力了!”
听完这话,刘秘书当场僵在原地,人都懵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这简直就是典型的甩锅!
明明是老板自己讨人嫌、次次让自己碰壁,最后受委屈、看人脸色干活的是他,到头来还要被质疑工作能力?
这锅他绝对不能背!
这不等于便秘怪厕所么?虽然自己不是厕所,季云洲也不便秘……
但不是这个事儿啊!
要是真认下能力不行,他这个四洲集团首席特助的面子,以后还往哪儿搁?!
刘秘书快速收敛脸上的错愕,强行调整好神态,装作一如既往的沉稳模样,单手拖着沉甸甸的高尔夫球包,认真提议:“季总,我倒是觉得,您真的想送给江小姐首饰,不如让钟小姐出面。毕竟这欢迎宴会是钟小姐牵头筹办的,而且钟小姐一直很疼江小姐,我觉得这事儿可行!”
他一脸笃定诚恳,看着十分靠谱。
季云洲闻言,也认真思索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可仅仅几秒,他便果断摇头否决:“不行,这样我妈不就知道我对凛月的想法了?”
要不是对方是自己顶头上司,刘秘书此刻真能被气到原地跳脚。
他心里暗自腹诽:就您那点藏都藏不住的心思!别说钟小姐了,整个南城圈子,也就顾惜惜那个大大咧咧的傻姑娘看不出来!
无奈归无奈,工作还得继续。刘秘书硬着头皮接着劝说:“季总,您不能这么想啊!您和钟小姐说,毕竟这江小姐也算是布朗夫人的得意门生了,送一套新首饰不是更能透过江小姐多和布朗夫人达成良好的关系么?!”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望着季云洲,坐等老板松口。
季云洲眉眼舒展,勾起一抹赞许的笑,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小子,我就说你是个有前途的!”
刘秘书内心瞬间开启无能狂怒模式:前一秒还质疑我能力不行,下一秒就夸我有前途?谁说当秘书好干!你来干个试试!
可谁让对方是发工资的衣食父母,他只能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默默忍下所有吐槽。
不得不说,刘秘书这次出的主意格外管用,成功让季云洲一整天都保持着绝佳的心情。
傍晚,刘秘书驱车将季云洲送回珀斯庄园。
季云洲刚下车,脚步一顿,又折返俯身靠在车窗边,沉声吩咐:“你今晚去把劳斯莱斯给收拾出来,明天下午开那辆车!”
交代完,他转身径直走进庄园。
刘秘书早已习惯老板阴晴不定的安排,无奈认命地点头,随后重新发动车子,返回四洲集团,连夜统筹安排明天布朗夫人莅临南城的所有对接事宜。
因为高校那边的宿舍始终没能整理完毕,未来半个月,布朗夫人都会下榻在洲际酒店。
没人知道,宿舍迟迟无法完工,从头到尾都是季云洲的刻意安排。
珀斯庄园主楼,是季家母亲钟小姐常住的地方,偌大的主楼里,季云洲只单独预留了一间书房。
回到庄园后,季云洲径直走进自己的书房,打开靠墙的大型私人保险柜,在众多珍藏品里细细翻找。
片刻后,他终于找出了那套珍藏已久的花冠白钻首饰套装。
璀璨的白钻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泽,整套首饰精致奢华,质感顶级,季云洲看着,眼底满是满意。
他关好保险柜,小心翼翼捧着首饰盒,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练琴室。
他很清楚,母亲近期有独奏演出,再过几天的欢迎晚宴,母亲也会亲自登台弹琴,以示对布朗夫人的欢迎。
练琴室内安安静静,没有琴音穿出。季云洲站在门口,才敢抬手轻轻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钟小姐温柔的声音,不知为何,一向沉稳淡定的季云洲,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紧张。
钟小姐端正坐在琴凳上,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在琴谱上细细标注修改。
见儿子进来,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有事儿么?”
季云洲向来不会在她练琴时贸然打扰,今天着实反常。
季云洲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开口,干脆直接把手里的首饰盒递了过去。
刚起了个头就卡了壳:“这是一套首饰,你……”
钟小姐抬眼,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这个不善言辞、极度内敛的大儿子,眼底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见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钟小姐干脆主动打趣,故作惊讶地伸手接过礼盒:“呀,这是送给我的么?”
季云洲连忙摆手否认,耳根悄悄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不是,这个……你如果喜欢我再去拿一套,这个我是想着……你拿去送给江凛月。”
话音落下,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母亲的目光。
“送给月月?怎么回事儿?”
这一刻,钟小姐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有就是满满的无奈和头疼。
自家儿子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唯独追女孩子这方面,半点没遗传到他父亲的半点手段,笨拙得让人着急。
看着母亲这副了然又无奈的模样,季云洲脸颊更烫,心里把出主意的刘秘书暗自骂了千百遍。
与此同时,正在开车返程的刘秘书莫名后背一凉,浑身发冷,下意识伸手关掉了车内空调,满脸莫名其妙。
季云洲硬着头皮,强行找着借口掩饰自己的心思:“不管怎么说,凛月好歹也算是布朗夫人的得意学生,你送她首饰,她也应该能让你和布朗夫人合作的更融洽吧!”
他全然没察觉,自己的脸颊早已染上一层明显的绯红,藏不住的心思一目了然。
钟小姐本想开口,自己和布朗夫人相交多年,情谊深厚,根本不需要靠旁人维系关系。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家儿子嘴笨又内敛,不懂主动争取,若是自己再不搭把手助攻,照他这个笨拙的样子,说不定就要孤独终老了。
思及此,钟小姐温柔失笑,妥协道:“好吧,难得你有这份心,我会交给凛月的!你放心……出去吧,洗个澡,吃饭的时候刘妈会叫你!”
得到母亲的应允,季云洲如同如获大赦,转身快步逃离了练琴室。
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中精致贵重的首饰盒,钟小姐无奈又宠溺地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