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君今天的心情很复杂。
不能说难过,也不能说高兴。
虽说酒没少喝,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听萧晨这么一说,心想也是。
人家连亲爹都直呼其名了,让他在秦家这边叫爸妈,确实说不过去。
“没事,能理解。”
尽管心里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秦汉君还是故作大度的摆摆手。
“萧晨,真不是叔叔说你,你爸……呃不,老萧对你真挺好的。”
“一出手就是整整30亿,据我所知,全国都没几个能做到。”
“平均算下来,你不在萧家这二十年,可是每年1.5个亿的补偿。”
“当然我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不过你也得理解,他这些年也过的不容易啊……”
有些人喝酒之后就话多,秦汉君就是这种人。
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不停的帮萧明轩说好话。
萧晨时不时回应几声,其实根本就没听进去。
萧明轩不容易?
他有什么不容易的?
年轻的时候,不仅有个爱她的妻子,还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小三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算上养女萧玉涵,哪怕自己没回萧家,他膝下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而且身价百亿,起码在宁洲这个地方,绝对是跺跺脚都能震慑一方的狠人。
反观自己,萧晨真想脱掉衣服,让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看看,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满身伤疤。
他们知道自己能活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吗?
要不是福大命大,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最可怜也是最惨的,还是母亲。
一个女人,被深爱的男人背叛不说,唯一的儿子也被弄丢了。
直到死也没能见一面,她能瞑目吗?
萧晨对很多事情都能看得开,但他实在找不出原谅萧明轩的理由。
甚至为了让萧明轩心里不好受,他真想到时候,管秦汉君叫爸来着。
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这场所谓的婚姻,不过只是和秦舒楠逢场作戏罢了,没必要那么认真。
好在有萧明轩作为挡箭牌,不用改口管秦汉君和詹奕玲叫爸妈,这个借口情理上能说得过去。
就是不知道秦舒楠会怎么想?
萧晨想到那个被自己占了便宜的女人,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就当做是打发无聊、苦中作乐吧!
不过,他对接下来去秦氏集团当副总,倒是有几分期待。
去完卫生间回来,萧晨在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抽根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金沙。
萧玉涵自从知道他抽烟以后,大重九和九五至尊这类的好烟,一股脑给买了好几十条。
但他还是对已经抽习惯的软金沙情有独钟。
秦汉君点点头,自己走了进去。
然而,也就过了半分钟的样子,萧晨正在吞云吐雾,萧明轩推门走了出来。
萧明轩同样没少喝酒,却一点都没红脸,看起来就像个没事似的。
“来根?”萧晨挑了挑眉,见萧明轩点头,便抽出一根给他点上。
“也陪我去趟卫生间?”
萧明轩吐出一口浓烟,用询问的口吻,潜台词是想让萧晨陪他聊聊。
看来他这是有事要说了?
萧明轩说完后就迈开脚步,萧晨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走廊里几乎没什么人,偶尔能见到在各个包房穿梭的漂亮女服务员。
萧明轩走了没多远,冷不丁开口道:“你不会怪我吧?”
挺突兀的一句话,但他知道萧晨应该明白自己什么意思。
“怪你什么?怪你担心我和萧炎兄弟相残?”
萧晨特意在“兄弟”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睛也眯了起来。
“萧炎的那点小心思,我知道你看出来了,而我又是怎么想的,估计你也猜出来了。”
萧明轩重重叹息,“总之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话就算你不爱听,但我该说还是要说。”
“为了避免你们两个明争暗斗,我会尽量一碗水端平。”
“他现在打理的那些公司,以后都还是他的。”
“但我也不会亏着你,用你的名字给秦氏集团注资30亿,这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你的持股比例还会更多,甚至还有另外几个公司,我都是留给你的。”
“所以就当我求你,以后就算不能和萧炎情同手足,你和他能不能井水不犯河水?”
为人父者一向用心良苦。
萧晨回家那天,当众说出他要争家产的时候,萧明轩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只是他没想到,萧晨和萧炎,这么快就有了祸起萧墙的苗头。
萧炎率先出招,虽然只是试探,却一出手就几乎无解。
正如萧玉涵分析的那样,那些公司,萧晨选好选坏都没用。
要么都是萧炎的人,要么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让他背锅。
可要是哪个都不选,又正中萧炎的下怀。
当初给你不要,现在又来抢什么?
等以后萧晨再想争的时候,萧炎只需要这一句话,就足以占据上风。
萧炎如意算盘打的虽好,可萧晨也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啊!
这一点,通过他果断离开喜欢了七年的柳梦瑶,就能看得出来,鬼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
所以说,萧明轩现在感觉非常庆幸。
庆幸自己在萧晨回归萧家之前,就提前走了联姻秦家这一步棋。
接下来,让萧晨去秦氏集团,也是顺理成章。
不过思来想去,他觉得有些事还是挑明了比较好。
这才有了刚才父子两人的对话。
“萧明轩,这些话你应该去对萧炎说。”
萧晨冷笑道,“反正我以前一无所有,给我三瓜俩枣就知足了。”
“萧炎可未必吧!没有我,萧家的一切都是他的,现在要被我分走不少,他能愿意?”
“他敢?!”萧明轩眼神凌厉,寒声道:“敢给脸不要脸,我让他一分钱都得不到!”
萧晨讥笑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萧明轩顿时无言以对。
萧晨耸耸肩:“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懒得再看萧明轩一眼,转身向包房走去。
萧明轩望着萧晨的背影,不算苍老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片刻之后,他苦笑着喃喃自语。
“能怪谁呢,两个儿子都是无辜的。”
“还不都是我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