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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城对于居住在底层的民众来说就是个臭水沟。
枪战、绑票、压榨，抢劫，敲诈、勒索……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但即便如此，废土黑户们却依旧向往夜之城内的生活。
为什么？
因为城市之外比贫民窟还不如。
辐射、饥荒、掠夺、无秩序的杀戮，连干净水都难寻。
夜之城再乱，那还有一定的秩序。
有通电、有商铺、有工作、有医疗、有遮风住所。
哪怕当打手、拾荒、底层苦力，也比废土上强。
虽说城中之人从生到死都受制于公司和资本，一生都难逃被压榨剥削的命运。
但相比生活在废土之外的黑户来说，一纸正规的身份信息便等同于他们拥有了物资采购的渠道。
巨型企业发展至今，早就形成了份默契，完全没把普通人当成同类。
在他们眼里，底层民众只是可消耗的耗材、可收割的韭菜，废土流民更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但路千维他们的到来，以及工农公司的出现，完全不需要遵循他们的规则去玩。
资源、渠道、材料……背靠数过个平行世界他们完全不缺。
黑户？
没事，别人不认，工农公司建立在沃森北区的城市会认。
没钱？
没事，以工代赈，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去建立起自己的房子岂不是更有成就感。
路千维来到阿德卡多营地内说的便是这些。
另一个世界有人手，但建设方面的事也只有让这边的人自己做才有意义。
当然，面对路千维画的大饼，索恩甚至很多营地的人都不信。
但在路千维先付款后拉人的手笔后索恩还是震惊了。
而且一个公司最大的老总亲自来合作，这几乎是史无前例！
“好了，我就说到这，你们到时候如何选就看你们自己。”路千维站起身。
索恩赶忙起身相送，并笑着恭敬道：“路先生请放心，保证7天之内联系上叶子城外的所有流浪氏族。”
“我虽然不能保证所有的流浪氏族都会相信您开出的条件。
但我能保证面对这样的条件，最起码有一半的人会愿意成为沃森北区的居民。”
索恩拍着胸脯打包票，不管怎么说居住权和身份名额都是实打实的诱惑和利益。
他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数十万欧元说给就给，画大饼也不是这么画的。
因此不管怎么说，工农公司在没有如其他巨头企业般失了信誉前，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冒险的。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路千维点了点头，最终上车，朝着石脊山方向而去。
相较于夜之城那些早被资本与欲望腐蚀透的民众来说。
这些常年挣扎在恶土的流浪氏族，才是重建城区最合适的‘安稳’居民！
夜之城的底层，早就习惯了麻木自私、互相倾轧。
邻里陌路，人心凉薄，为了一点微薄的欧元、一口合成食物，随时都能背刺同伴、出卖亲友，卖儿卖女的更不在话下。
说企业、帮派不讲信用，其实生活所迫下造成的人同样如此失了信任与底线。
毕竟你不卷，有的是人内卷。
恶土之上的流浪部落就不大相同了。
因为在外不团结，想要单打独斗，那必死无疑！
因此与其吸纳夜之城那群被资本驯化、唯利是图的耗材，路千维还不如先收拢这些懂得团结协作的流浪流民。
沃森北区的新生，需要的不是精于算计的城中蝼蚁，而是一群愿意动手建设，过安稳生活的普通人。
这，也是路千维深耕恶土、拉拢流浪氏族的根本原因。
“长官…老板，夜之城的四大公司都向我们下了数亿欧元的订单。”
“其他公司也或多或少都购入了数千万欧元的物资。”
公司经理兴致缺缺的向路千维汇报着，完全没把这点钱当一回事。
有自然栽培技术，水果，蔬菜类的粮食完全能吃得下这颗星球的需求。
至于肉类，吉纳星的巨型畜牧业补充进来倒是能填补。
但那种高级肉质，自己人都供应不求，又怎么可能卖到这边。
除了醇二的能源技术有些新颖外，义体啥的他们完全看不上。
工农总经理又说了说抗议人群与对外招聘员工，和推翻沃森北区重建问题。
路千维听着听着，赶紧起身摆了摆手，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没事接这个外贸任务，当时他也是脑抽。
“行了，这些事情你全权处理吧。”说着，他起身就朝办公室外走去。
“对了，关于康陶想要得到生态技术的问题也不是不可以谈。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让那边有分量的人过来谈最好。
不然我可不清楚他们代表的是公司还是国家。”
……
路千维来到公司楼下，一身西装革履的曼恩迎上前来。
“老板，您这是打算去哪？”
“当然是出去逛逛，好些地方我还没去过呢。”
路千维说着，看向明显比以往精瘦身材的曼恩。
“义体更换之后，感觉如何？”
“非常的好！”曼恩重重点头。
以前痛骂公司狗，现在感受到了身体减轻的负担，还因此间接变得更强。
心情复杂的同时，说不感激那是不可能的。
单单身上配备的能量护盾和迟缓立场他就有信心徒手干掉三、四个亚当重锤。
当然要是换上激光枪的话，对方那就更只有被秒杀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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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工农公司996的良心上班时间，和提供员工的纯食材食物。
这相比于其他90%的公司而言，那简直是人与狗的区别。
尊重待人，无数刚加入的边缘佣兵忠诚度那是相当的高。
坐上那辆危险驾驶，路千维驶出了工业区外，吵闹抗议的人群。
曼恩看着外边的景象直皱眉头，很是不理解的问道：“老板，外面这些人干嘛不直接驱逐了？”
很多加入的佣兵早就看这群暴民不爽好久了。
再加上公司内的功勋体制，一些人是真想动手，拿他们刷点战绩。
反倒路千维摇了摇头，懒得理会，“驱逐干嘛？你们这破世界就是这样。”
“让他们吵，起码还能得到那些公司的一点经济救助，我们可没义务无偿帮助这些烂人。”
自从漩涡帮覆灭，沃森北区许多工业厂区早就被工农公司全面推平。
重新按照一套城市设施的方式进行规划。
商业、工厂、住宅区该建的都已开始建上，这些都是对外进行的招工。
能动手拿钱的人早就上手，外边这些不是一群流浪汉就是一群不安分的帮派成员。
环绕着夜之城的外缘，是大片被文明遗弃、被工业污染彻底啃噬的广袤荒原，世人统称这片地界为恶土。
这里没有城区永不熄灭的霓虹光海，没有高耸林立的摩天大楼。
目之所及尽是灰黄枯寂的戈壁、龟裂崩裂的大地与起伏荒芜的矮山丘陵。
旧日的高速公路横穿荒原，路面崩裂塌陷，沿途堆满锈蚀报废的车辆残骸、废弃集装箱与被遗弃的基建骨架，在漫天风沙里静静风化。
大气常年笼罩着厚重的灰霾与工业毒雾，天光永远昏暗浑浊，见不到干净的晴空。
空气中混杂着化学废料、燃油废气与沙尘的刺鼻味道，时不时便有酸雨过境，腐蚀地表、侵蚀残垣断壁，让本就贫瘠的土地更难孕育生机。
仅有极少数耐旱、耐污染的低矮荆棘与荒漠植被，零星倔强地生长在岩缝与洼地之间。
整片恶土渺无人烟，远离夜之城的律法与企业管控，是秩序崩塌的灰色地带。
广袤荒原里散落着废弃小镇、烂尾自给聚落、荒废油田与企业隐秘的废料填埋场……
流浪部族以改装车队为家，在戈壁间游牧迁徙、经商或是劫掠；
亡命匪帮盘踞在废墟山坳，伏击过往商路；
企业的孤立设施孤悬荒野，被高墙与安保隔绝周遭的蛮荒。
一处背风的山坳废墟间，流浪者部族阿德卡多的临时营地。
各式老旧房车、改装厢式货车和集装箱错落拼凑散落。
几辆退役的重型房车横在营地最外侧，车身早已被风沙磨掉了原本的漆色，坑洼的铁皮上焊着厚重的防弹钢板，车窗钉满加固钢筋，车身上喷着阿德卡多标志性的牛头图腾，斑驳却依旧醒目，既是居所，也是抵挡风沙与匪帮的第一道屏障。
房车之间，用破旧的防水帆布、废旧铁皮搭起连片的临时棚屋，绳索紧紧捆扎在坍塌的墙体、裸露的钢筋与车架之上，抵御着荒原昼夜温差与突如其来的风沙。
几辆报废的皮卡与越野车架在营地空隙处，有的被改造成临时维修台，堆满扳手、机油桶与破损的机械零件，有的干脆掏空车厢，成了一间移动酒吧。
此时天色渐暗，荒原的风卷着沙尘呜呜刮过。
酒吧里挤着不少阿德卡多的族人，昏黄的灯泡从车顶垂下来，摇摇晃晃地照亮满是油污的车厢。
吧台上摆着廉价的合成酒、装着浑浊清水的塑料壶，老板用粗糙的抹布擦着酒杯，时不时抬头听着身边人的议论。
部族首领索尔坐在吧台角落，指尖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劣质烈酒。
他穿着工装外套，脸上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冷硬，身旁还站着族里的几个骨干，神色都算不上轻松。
“索尔老大，城里那消息，您到底怎么看？”亲信凯拉夫凑上前来，满是担忧的说道：“漩涡帮被灭，废土那群乱刀会没了白面的销售渠道又开始搞起了事情。”
“我已经联系附近的流浪部族首领，那些乱刀会的狗还不至于敢冲我们的地盘。”索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
“首领，打听到了！”就在此时，一名亲信风尘仆仆的来到吧台，点了一杯酒后，向着索恩汇报道：“灭掉漩涡帮的公司说是农产品公司。
其实还经营着很多产业，衣食住行全部都有所涉及！”
“那不是引发众怒吗？”凯拉夫眉头紧锁。
“我要说的就是这点！”
“经过这些天的打探……
不，应该是那些大公司通过佣兵、间谍和大量的闲散人员想要查出工农公司的货源。”
“结果查来查去完全就找不到对方的制作厂和源头。
哈哈他们现在就连别人送货的路径都没找到。”
“哈，我就说废土上怎么出现了那么多的佣兵和公司狗的部队，原来是在查这个……”
凯拉夫若有所思，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那些大公司都在查，那也就是说工农公司的产品都是真的了？”
“这怎么可能？”
“现在的世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哪有公司会把那些真正的粮食产品拿出来卖？”
“就是，那么多的东西，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种植吧？”
“可用的种植地也就那些，卫星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我看那家公司产出的粮食水果八成也是某种催生技术。
我看就跟那些虫子做的合成食品没多大区别。”
一群吧台上的族人你一言我一嘴，压根不信哪个公司有这么好心。
况且这样的公司建在哪不好，偏偏跑到最混乱的夜之城来。
这不是明显有不可告人的违法事情他们说什么都不信！
“对了，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工农公司宣称自己拥有净化海水的技术。
现在已经开始在海边建立起一座自来水厂。
后期还说要往恶土通上自来水……”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酒吧瞬间安静了几分，随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看他们就是想拿我们当小白鼠。”
“还纯净自来水，40多年前早就没有了！”
索尔捻灭烟头，“这消息我确实也听到了。
不光是咱们，恶土上所有流浪者部族都在传。”
“那八成就是骗局。”
公司的尿性他们太清楚了，人尽皆知的事情，往往都是噱头。
“这些鬼话谁信啊！”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族人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