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后排挤了三个人，楚封坐在左边，裴绪之坐在右边。
中间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空的，但现在塞了一个她。
顾衍舟开车。
黎卿卿缩在后座中间，左边是楚封冷得像刀锋一样的侧脸。
右边是裴绪之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被两堵墙夹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车子驶上公路，颠簸了一下，她的肩膀往左歪了歪，碰到了楚封的手臂。
楚封没看她，但手臂往车门的方向挪了半寸。
就半寸。
黎卿卿抿了抿嘴，又往右边缩了缩。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砂石的声响。
顾衍舟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从后视镜里瞥了黎卿卿一眼。
副驾驶的沈渡闭着眼假寐，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黎卿卿膝盖紧紧并拢着，她的腿很细，中间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但即使已经这样了，但是她的左腿还是紧紧暧昧的贴着楚封的右腿。
右腿贴着裴绪之的左腿。
那种微妙的触感让黎卿卿有些不自在。
楚封腿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黎卿卿能感受到那种紧绷的力量感。
男人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压迫感。
裴绪之的腿也差不多。
和她自己的腿完全不一样，黎卿卿的腿又细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和旁边这两条腿加起来。
可能才抵得上人家一条大腿粗。
碰到什么就软塌塌地贴上去。
车又颠了一下。
这次幅度很大，整个车身猛地往上一弹。
黎卿卿体重轻，整个人被弹了起来，身体失去重心地往左边栽过去——
她的膝盖撞上楚封的大腿，手掌慌乱地撑在他的肩上。
臀部结结实实地擦过了一个要命的位置。
那个触感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传过来，滚烫的、硬实的。
带着男人身体特有的侵略性。
黎卿卿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啊~”
一声娇呼从她嘴里漏出来，又短又软。
像被人捏了一下又松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屁股还悬在楚封大腿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那个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腿部肌肉散发的热度。
近到她的大腿内侧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弧度贴着他的大腿外侧。
黎卿卿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慌慌张张地想从男人腿上离开，腰肢扭动着往上抬。
但车子一晃又跌了回去，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对不起……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又小又颤，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卡在楚封的身上。
“怎么了？”
开车的顾衍舟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了滑。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没事。”
楚封低头看着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她的长发散在他的手臂上。
像一片黑色的绸缎，睫毛颤得像蝴蝶扇翅膀，嘴唇微微张着。
整个人又软又乖又娇气，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楚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带着薄茧的掌心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臀侧——
不是拍，是扶，像是怕她从腿上滑下去。
他的手掌很大，大到几乎能覆盖她半边臀部。
那个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别乱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不太自然的低沉，“坐好。”
黎卿卿不动了。
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最终她稳稳地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柔软的、温热的、几乎没有重量的。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楚封的大腿很硬，肌肉结实得像铁。
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种滚烫的、属于年轻男人的体温。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到了男人腿上。
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
楚封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了过来，没有搂紧，只是松松地搭在她腰侧。
像一堵墙，不推她也不拉她，只是在那里，让她靠着。
车里的其他三个人全都看见了。
沈渡从副驾驶的缝隙里看着后座这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目光在楚封的手上停了足足三秒，那只手正搭在黎卿卿的腰侧。
楚封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扣着少女柔软的腰线，那种握法不像是在扶一个人，像是抱孩子……
“额……”
他嘴巴忍不住微微张着，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队长被夺舍了。
一定是被夺舍了。
不然没办法解释眼前这一幕，那个对黎卿卿冷得像冰窖一样的队长。
现在居然让这个女人坐在自己腿上，还用手搂着？
以前的队长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楚封不会允许她靠这么近。
不过以前的黎卿卿也没有这么娇。
现在呢？
现在她的整个人都快要嵌进他身体里了，他连躲都没躲一下。
不光没躲，还伸手把人捞住了。
沈渡收回目光，闭上眼，嘴角动了一下。
开车的顾衍舟的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
他盯着后视镜里那幅画面——
黎卿卿坐在他们队长腿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来回滚动：
队长不是一直很讨厌这个恶毒的女人吗？
可现在呢？
现在那个女人整个人都爬到他身上了！
他不但没有推开，还让她“坐好”？
坐好？
坐哪儿？
坐他腿上？
顾衍舟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偷偷看了一眼。
画面没变。
黎卿卿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在那个男人怀里，又软又乖又娇气。
“啧啧啧。”
顾衍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回去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队长。
“好好开你的车。”
楚封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语调冷得像冬天的风，干净利落地砸过去。
顾衍舟浑身一僵，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
条件反射地把头转了回去，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脊背挺得笔直，连余光都不敢再往旁边瞟一下。
“哦、哦。”
他应了两声，声音又短又急，像是怕晚一秒就会被训。
裴绪之倒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那个。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一个冷硬如铁，一个柔软如水，偏偏贴在一起的时候，意外地好看。
意外地和谐。
像是天生就该这样。
“唔……”
男人的怀抱实在太温暖，黎卿卿的呼吸渐渐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和引擎的声音融为一体。
她的睫毛不再颤了，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彻底睡着了。
楚封低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他的视线从她的睫毛滑到她的鼻尖，从她的鼻尖滑到她的嘴唇。
从她的嘴唇滑到锁骨，然后收回来，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手臂往她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不是拥抱。
不是搂。
只是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然后他闭上了嘴，目视前方，面色如常。
耳朵尖却在阳光里透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