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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3章 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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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衙里人来人往,除了文吏和衙役外,还有几个穿着布衣的老农,手里拿着地契,正站在廊下等着。

    人人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神色,但眼神里却涌动着一丝光芒。

    那是名为希望的种子。

    周通带着许山穿过繁忙的前院,来到后院的书房门口。

    门半敞着,里面传出王守元的声音。

    “东城的荒地按人头分,每人十亩。”

    “西城的地太贫,分十五亩。”

    “种子和农具由县衙统一发放,等秋收之后再还,让百姓们不要着急,以春耕为头等大事。”

    “......”

    许山推门进去,看见王守元站在一张大桌子前面,桌上铺着云川县的地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几个文吏围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正在记录。

    王守元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精神很好。

    看见许山进来,王守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朝那几个文吏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先去忙,地图留在这里。”

    文吏们收拾了东西,退出书房,把门带上。

    王守元迎上来,笑着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许大人,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许山抱拳回礼,笑了笑:“王大人也不差,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城门外大变样了。”

    “那些流民,现在都有了房子和户籍?”

    王守元点点头,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说道:“那些流民一直待在城外也不是办法。”

    “我发了个告示,说愿意留下来的,县衙发放云川县的户籍,分给他们土地,帮他们建房子。”

    “没想到响应的人很多,现在户籍已经办了上千户。”

    “城外的外城,就是这么来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大片区域,“这些荒地往年都荒着,没人种。”

    “今年我打算全部拿出来分给这些新来的百姓,让他们去开垦。”

    “种子和农具,县衙先垫着,等秋收之后再从粮食里扣。”

    “这样一来,人有了饭吃,地也种了,赋税也有了,一举多得。”

    许山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由衷地说了一句:“王大人真是个好官。”

    “没有你,云川县发展不到现在这样。”

    王守元摆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许山,你别这么说。”

    “如今这个乱世,要不是你在前面打仗,保住了云川县不受蛮子侵扰,我哪有精力搞这些?”

    “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你才是大功臣。”

    许山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笑了笑,没接话。

    王守元看出他有话要说,招呼他坐了下来,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推过去。

    “说罢,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朋友之间的坦诚,“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许山端着茶杯,没有喝。

    他看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沉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王大人,我这次来,不是找你办事的。”

    “是有一个事,要...跟你说。”

    王守元一愣,“什么事?”

    许山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到王守元面前。

    玉佩是青色的,圆形,中间有一个孔,边缘刻着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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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质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过因为浸泡在血水里太久,如今上面覆盖着一层血污,怎么洗也洗不掉。

    王守元低头看着那枚玉佩,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这是...我父亲的玉佩。”

    他拿起玉佩,似乎知道了些什么,看向许山声音颤抖地问道:“这块玉佩,我父亲从不离身,还有这上面的血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山深吸了一口气,把王家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虽然他尽可能地平静讲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般,一刀一刀地割在王守元的心上。

    当听到父亲宁死不降,被当场斩首时,王守元终于忍不住,顿时红了眼眶。

    许山说完,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滴漏的声音。

    一滴一滴。

    像是时间在流逝,又像是血在滴。

    王守元盯着手里的玉佩,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强忍着没有落泪,咬着牙坚持,甚至将嘴唇咬破。

    血渗了出来,滴落下去。

    如同血泪。

    许山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沉默地坐着,陪着王守元。

    过了很久,王守元抬起头。

    他看着许山,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父亲曾经教过我一番道理。”

    “他说,做官的人,不是为自己做的,是为百姓做的。”

    “一个官可以死,但不能跪。”

    “他以身作则,说到做到了。”

    “我这个儿子,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许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王大人,令尊之气节实乃我辈之楷模,等庆州平定后必将向朝廷上表。”

    王守元点点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许山面前,膝盖一弯,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许山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扶他。

    “王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王守元执意要跪,双手撑在地上,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发闷地说道:“许大人,你扫除了那些与叛贼勾结的贪官,为王家报了仇。”

    “我王守元无以为报,这一跪,是谢你的恩情。”

    许山拉不动他,只能受了他这一跪。

    等他跪完,连忙弯腰用双手将他扶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

    “王家的尸首,我都命人收敛起来,葬在州府城外的一座山上。”

    “等将来你回到州府,再去祭拜。”

    王守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把玉佩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许山站起来,拱了拱手:“王大人,我还有军务在身,不便多留。”

    “告辞。”

    王守元站起来抱拳回礼,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许大人,保重。”

    许山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他转身看向王守元说道:“对了王大人,我想跟你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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