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高育良手腕翻转，剑身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圆润的弧线。系统奖励的养生太极剑法，他练得行云流水。延年益寿丸的药效彻底改造了他的身体，步伐轻盈稳健，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剑锋直指书房的红木书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书架上的几页宣纸。

    

    书房的门被突然推开。

    

    吴秘书快步走进来，连门都没顾得上关。他手里攥着一部黑色的备用手机。这部手机没有插电话卡，专门用来接收单线联系的加密信息。

    

    “高书记，水云间那边传来的消息。”吴秘书把手机递过去，声音透着焦急，“他们准备明天一早去督导组驻地。”

    

    高育良手腕一顿，长剑入鞘。他把太极剑挂回红木兵器架上，从旁边拿过一条白毛巾，用力擦了擦手上的汗。他没有去接手机，而是先走到脸盆架旁，洗了把脸。

    

    吴秘书举着手机，站在原地不敢催促。

    

    高育良擦干脸，这才走过来接过手机，点开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高清视频。王长林、马建国和刘志几个人围在水云间会所的包厢里，茶几上摊开着伪造的工程审批文件和空白举报信。王长林正拿着笔逼刘志签字，声音大得连包厢外的走廊都能听见。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把以前那些烂账，全推到他头上！”视频里传出王长林的吼声。画面里，刘志握着笔在举报信上签了字，还按了红手印。

    

    高育良看完了整段视频，把手机扔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手机砸在桌面上。

    

    “高书记，他们这是要狗急跳墙了。”吴秘书指着手机屏幕，“王长林弄的那些审批条子，虽然是伪造的行贿日期，但一旦递交到陈岩手里，督导组肯定会立案调查。到时候您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有嘴说不清。我们要不要派公安厅的人去半路把他们截下来？”

    

    高育良走到书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手段太糙了。”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白开水，“王长林搞工程是一把好手，搞政治还是个小学生。几个人躲在会所包厢里伪造省委副书记的受贿证据，连门都不关严。这种智商，也配跟我玩鱼死网破？”

    

    “可是陈岩现在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吴秘书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这份材料要是真送过去，陈岩绝对会大做文章。他本来就怀疑您砸保密柜是别有用心。”

    

    “截下来干什么？”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既然想举报，那就让他们举报。不让他们把戏唱完，陈岩怎么知道他们有多恶劣？”

    

    吴秘书急了，绕过书桌走到高育良身边。

    

    “高书记，这可开不得玩笑。那是实名举报信，还按了手印的。就算事后查清是诬告，您在中央那边的印象也全毁了。政治上的污点，一旦沾上就洗不掉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水杯磕在玻璃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

    

    一个厚重的黑色移动硬盘被拿了出来。硬盘外壳磨损，看起来有年头了。高育良把硬盘推到吴秘书面前。

    

    “去把这台电脑打开。”高育良指了指桌角那台平时很少用的笔记本电脑，“这里面有他们想要的真东西。”

    

    吴秘书愣了一下，赶紧拿起硬盘，插上笔记本电脑的数据接口。电脑屏幕亮起。吴秘书点开硬盘里的文件夹。文件夹按年份排列，从五年前一直记录到上个月。吴秘书点开最新的一级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扫描件和电子表格。

    

    “点开那个标红的电子表格。”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吩咐。

    

    吴秘书双击鼠标。

    

    表格弹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是一份汉东省交通厅和建设厅过去三年所有违规招投标的真实记录。从跨海大桥的材料供应商回扣，到京州新区土地审批的暗箱操作，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负责人的签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吴秘书滚动鼠标滚轮。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往下翻。

    

    “高书记，这……这些东西您是什么时候弄到的？”吴秘书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发颤，“马建国在路桥公司拿了三千万的回扣？刘志的小舅子包揽了京州新区三分之一的绿化工程？还有王长林，他老婆在国外名下居然有两套别墅？”

    

    “我教了他们四年法律，他们真以为我只懂书本上的东西。”高育良敲了敲桌面，“这几年他们在东西，原本是为了制衡他们。没想到，他们今天倒先拿伪造的材料来对付我了。”

    

    吴秘书的手停在鼠标上，不敢再往下翻。

    

    “这些东西一旦交出去，汉东官场又要地震了。”吴秘书转头看着高育良，“这牵扯到几十个厅局级干部，比沙瑞金的案子还要大。汉东的经济排名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

    

    “地震总比楼塌了强。”高育良站起身，走到打印机旁，“刮骨疗毒，不能手软。他们既然想去督导组，我就给他们加点料。”

    

    高育良按下了打印机的电源开关。指示灯亮起绿光。

    

    “把里面关于王长林、马建国、刘志的材料，全部打印出来。”高育良下令。

    

    吴秘书立刻操作电脑。

    

    “嗡”的一声，打印机开始工作。一张张带着黑色油墨的打印纸从出纸口吐出来。纸张堆叠在一起，越来越厚。

    

    高育良没有让吴秘书帮忙。他亲自把打印出来的文件分类。他拿起订书机，“咔嚓咔嚓”地装订成册。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每一份材料的封面上，他都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上了被举报人的名字和职务。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绝。

    

    凌晨三点。

    

    五份详尽的贪腐举报材料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桌上。每一份都足足有几十页厚，里面夹杂着银行流水复印件、材料采购合同和暗账截图。

    

    高育良拿起那部备用手机，点开卧底发来的那段视频，连同几张偷拍的伪造文件照片，一起导进了一个新的优盘里。

    

    “把这个优盘，和这五份材料放在一起。”高育良把U盘扔在材料最上面。

    

    吴秘书看着桌上的东西。

    

    “高书记，明天早上怎么安排？”吴秘书问。

    

    “明天早上八点，王长林他们肯定会去省委招待所找陈岩。”高育良把桌上的空茶杯推到一边，“你七点半出门。赶在他们前面，把这箱东西亲手交给陈岩。告诉陈岩，这是汉东省委自查自纠的初步成果。”

    

    吴秘书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这就是先发制人。只要陈岩先看了我们这份真材料，王长林他们拿着假材料去举报，那就是自投罗网。”吴秘书说。

    

    “不仅是自投罗网。”高育良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我要让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伪造省委领导受贿证据，企图干扰督导组办案。这条罪名加上去，他们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了。汉大帮这块毒瘤，今天必须彻底切掉。”

    

    窗外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清晨的冷风透过窗缝吹进来。

    

    高育良转过身，走到书桌旁。他从桌底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瓦楞纸箱。他把那五份装订好的举报材料，连同那个装有视频证据的优盘，整整齐齐地放了进去。

    

    他拿过一卷宽胶带，刺啦一声拉开，将纸箱死死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