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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后院失火
    西苑,万寿宫。

    

    这天,午时刚过,张居正和吕调阳内阁两位大臣正在向万历皇帝朱翊钧汇报工作。

    

    原本宫里地龙就烧的正旺,而孙海又临时吩咐值班太监又增烧了铜盆炭火,所以此时万寿宫里显出一片温暖祥和。

    

    且说海瑞等一行人南巡归来之后,朱翊钧会同内阁、吏部对他们一一进行了封赏。

    

    眼下,中枢重要政务除了考成法就是重整京营以及南直隶改制这三件大事。

    

    上个月十四日,朱翊钧在摆驾西苑之前已经会同两宫皇太后正式下发谕旨,实施考成法。

    

    这次汇报工作,除了张居正对考成法的一些内容细节之处重新做了修正之外,最重要的就属重整京营和改制南直隶了。

    

    自戚继光入京暂任京营总督以来,重整京营的进度一直蜗行牛步,并不理想。

    

    这里面除了中枢对这件事情表态不够明确,支持的力度不够之外,其中也不乏京中勋贵从中作梗,使坏。

    

    至于南直隶改制则是中枢决定采取李春芳的建议分三步走,先从政治上拆分南直隶,保持行政区划不变,先改个名字,分设左右布政使

    

    张居正和吕调阳两人都是前一晚做好了充分准备,所以今日工作汇报起来都是条分缕析,甚是流畅,朱翊钧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正听的兴起,忽见值班太监冒冒失失闯了进来,跪下大声禀道:“万岁爷,东厂厂公张鲸派人送了个十万火急的密札进来。”

    

    朱翊钧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居正说了好大一会儿,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见太监有要紧事禀报,正好停下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

    

    “京营里面的兵士们打起来了!”

    

    …

    

    大明开国以来,历任皇帝都遵循居重驭轻这一原则,把卫所军中的精锐力量都屯集于北京,并且还设置了两个教场,对这些京营兵士进行训练。

    

    位于皇城西北部的京营校场,平时寡静个门可罗雀,今个儿却是热闹非凡。只见校场正门大开,外面东一辆西一辆挤挤挨挨的停满了骡马大车。

    

    且说上次京营戌政,张居正献策若想整顿京营,必须先得去伪存真,也就是裁军,将那些老弱病残以及挂靠军籍的人全部剔除。

    

    因此在戚继光入京总督京营后立即着手整改,昨日戚继光正式将裁军的人员确定了下来,并且吩咐了下去,明日召集京营所有兵士在校场集合。

    

    慑于戚继光的威严,平日里寥寥无几的京营今日竟然能座无虚席。

    

    其实裁军的消息前不久就已经传了出去,有些年老体迈的士卒自知不能再在京营效力,自觉的提前叫来了骡车、马车,收拾好了行李包袱,就等今日裁军名单宣告完后就告老还乡。

    

    有的本来就是一些泼皮无赖,因为家中有些过硬的关系,白花花的银子,才得以被安排进去京营吃份皇粮,向外说出去也算是份体面的工作。

    

    这些人知道了裁军的消息后,纷纷咬牙切齿,愤愤不平,恰好前一晚上又有人授意他们,因此这些泼皮儿今日都要在校场闹出些“大动作”。

    

    今日京营校场一早就四门大开,眼看个把时辰过去了,校场聚集的士卒越来越多,可宣告裁军名单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寒风刺骨下冰冷难挨,大部分肚子里都窝了火,这些泼皮儿见状,你一句我一句趁机煽风点火了起来。

    

    “他妈的,是谁向圣上提出裁军这个馊主意的,就算裁怎么也得过完年再说吧!”

    

    “朝廷做事向来都是这么以势压人,丝毫不讲些道理,我等也算是为朝廷尽忠多年,说过河拆桥就拆桥!”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娘的戚家军是人娘养的,我们也是,一会儿大家一起向他们讨个说法!我们走可以,银子必须给到位!”

    

    “对,这位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一会儿一起向他们讨要个说法,我就不信了,他娘的这事儿还有没有天理!”

    

    说最后一句话的人,他倒不是个泼皮无赖,是正儿八经的兵户出身,现任京营一个小校,只因听了这些泼皮的话,一时冲动也开始为他们打抱不平起来。

    

    “小点儿声,我可听说,裁军是当朝首辅张大人提出来的!”

    

    京营小校刚说完,身后便有人捅他,示意他小点儿声说话。

    

    “首辅又如何?首辅不也得讲道理,办人事?日他娘的,一说这个事情老子就生气,老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一年,什么甜头都没来得及吃,就碰上裁军这个破事儿!”

    

    只见有一人大大咧咧走了过来,这人扭动着粗短的脖子,油光发亮的腰带紧紧箍在啤酒肚一个科。

    

    如今京营士兵大多都是国戚勋贵的奴隶以及朝中重臣的家丁,这个褚科仗着自己身后背景是当朝国舅爷,因此在这些泼皮无赖中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褚爷,您可算来了,您要不给弟兄们讨个公道?”

    

    这褚科平时也是个仗势欺人,吃软怕硬的一个主,昨晚在外吃了花酒,今日还未完全醒酒,此刻又见众人抬举他,一时也是头脑发热,只见他冷哼一声,说道:“无妨,那个裁军名单什么时候公布?”

    

    “消息说的是今日,可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见人呢!”

    

    “原来是这样,褚爷一会儿倒要看看,他们是唱的哪一出戏!”

    

    褚科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有十几个人骑马从校场大门疾驰而进。

    

    校场等候的士卒见状纷纷让开道路,一个泼皮儿说道:“褚爷,他们来了,最前面那个骑白马的就是戚继光的侄子戚金,今天看来是他宣告裁军名单的!”

    

    褚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戚金一行人,不屑道:“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先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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