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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洞若观火
    子时,成国公府。

    

    后院偏房。

    

    “兄长,依我看,太子聪慧、睿智,将来定是一个明君,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不能再观望了。”

    

    朱希孝从一进门就侃侃而谈,几乎没停下来过。

    

    一切都是源于今日朱翊钧的召见,在乾清宫召见完后,朱希孝的心情就难以平静。

    

    他觉得当今太子虽然年龄小,但有情有义,且睿智非凡,将来定是个大有作为的皇帝。

    

    朱希忠一直一言不发,静静的听弟弟讲述今天在乾清宫发生的事情。

    

    听了一会儿,就命下人上了几盘菜,一壶酒,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朱希孝说了半天,已是口干舌燥,但见自己的哥哥是没有任何表态,不免有些生气,拿起酒壶猛猛灌了一口,虽是稍微解了下渴,但也是被辣的,直吧咂嘴:“这酒怎么这么烈!”

    

    一直不语的朱希忠终于动了嘴皮子,“咯咯”笑了两声,说道:

    

    “没喝过吧?这酒名叫“珍珠红”是先帝所赐,藏有四十年了哟!”说完朱希忠比了个4的手势。

    

    朱希孝听完,拿过一杯子,倒满之后,见此酒通为紫琉璃色,香气非常浓郁,扑鼻而来,忍不住又小呡了一口,说道:“有种苏州福贞酒的感觉。”

    

    如若换作平常,朱希孝定然坐下与自己的哥哥好好品尝这类名酒,但眼下心中有事,又哪有雅兴品酒?直把酒杯往里推了一推,继续说道:

    

    “兄长,自开国以来,武臣勋贵中,魏国公当排第一,这并无异议。

    

    但是自魏国公一脉留驻南京守备时,他就只能做得南方勋臣贵戚第一。”

    

    说到这里,朱希孝见朱希忠面部表情终于了有了变化,知道说这些可以触动哥哥的心思,于是顿了顿继续说道:

    

    “自靖难以后,武臣勋贵中我成国公一脉当排第一,但自永乐八年以来,传到此已有八代,是一年不如一年!

    

    尤其是到你我这,更是连英国公一脉一根毫毛都不如!”

    

    “够了!纯卿你是说的越来越过分了”,朱希忠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一拍桌,起身反驳道:

    

    “说句大不敬的话,我问你,从武宗开始,到世宗、还有先帝哪一个不是还没有登基前就被喻为明君?

    

    然后呢,武宗皇帝沉溺豹房和寻欢作乐,世宗皇帝一心修仙寻道,先帝更是贪恋美色,英年早逝!

    

    你又怎么能有十足把握,太子即位之后就是明君?”

    

    这几句话问的朱希孝一时无言以对,自己哥哥说的对,单凭太子今天那几句话,怎么就能断定他是明君呢?

    

    朱希忠见弟弟被问住了,一时哑口无言,决心趁机把朱希孝劝回来,喝了一大口酒继续开始说:

    

    “我成国公一脉靠谁都没用,只能靠自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今天太子和你说的那番话不过是拉拢人心之词罢了,现在他尚未登基,自然要四处收买人心,将来他若大权在握,还会如此对你否?

    

    如今先帝驾崩,朝局风云变幻,靠谁都有危险,太早下决定,只怕到头死无全尸!

    

    我一再教你,凡事不能急,但凡急的可以先缓,缓的可以不做!”

    

    朱希孝听完愈发觉得迷茫,现在他也拿定不了主意,他今天听了太多话,只觉得心乱如麻。

    

    “兄长,要没有什么事儿,我就先告退了。”

    

    “纯卿”。

    

    朱希孝停下脚步。

    

    “听说你最近跟张居正走的很近,注意分寸,小心引火上身。”

    

    ……

    

    朱希忠口中的火自然指的是高拱,且说高拱借殷正茂要索要军费一事,想出了一石二鸟之计。

    

    票拟时,张居正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平常高拱拨殷正茂军费时都是磨磨唧唧,一拖再拖,这一次怎么如此爽快?

    

    殷正茂是出了名的贪财,这一点儿张居正怎么会不知道?

    

    他知道高拱定要借此机会大做文章,这笔军费拨给殷正茂就是让他贪的,你不是要军费吗?

    

    好,朝廷给你。

    

    但是等你打完仗,要是军费没有用这么多,那就说明其中有猫腻。

    

    这一次有问题,那就说明以前都有可能存在问题,到时候一查,少了这么多银子,你又该作何解释呢?

    

    轻则降级贬职,重就是收槛京师,三法司会审。

    

    殷正茂是自己当初力排众议,举荐为两广总督的。

    

    如果殷正茂出了问题,势必就会牵连自己,给自己套上个“识人不明、用人不正”失职的罪名。

    

    在这个大明权力更迭的节骨眼上,自己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否则就会被抹上政治污点,在道义上就先低人一等,日后如何柄国执政?

    

    不得不说,高拱这招一石二鸟很厉害,他充分的利用了人性这一点儿,看似漫不经心的走了该走的流程,但是里面每一步都是蕴含着杀机。

    

    张居正在内阁值房,因为有高拱的存在,一时心烦意乱,想不出破解之法,又不能明着和高拱撕破脸皮,只得假装身体有恙,请了病假回家去了。

    

    一回家,张居正立马洗了把冷水脸,稍微清醒了下,他立刻写信一封给殷正茂,信中有两层意思。

    

    其一:告诫他这次朝廷拨的军费,他万万不能有非分之想。

    

    其二:让他务必竭尽全力,尽快剿匪。

    

    只要剿匪成功,倘若将来真出点儿什么问题,凭殷正茂的赫赫战功,功过相抵,日后也还有复出的机会。

    

    做完这一件事儿,张居正又将游七叫进来,让他选一得力心腹去两广一趟,调查前任两广总督李延。

    

    这个李延是高拱的门生,担任两广总督多年,每次都打败仗,也花了朝廷不少银子。

    

    张居正就不信其中没有什么猫腻,既然你高拱抓住殷正茂治我,我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张居正做事儿,一向讲究滴水不漏,十全十美,他办完这两件事儿还觉得有些不妥,又写信一封命游七带给徐爵告知冯保。

    

    因为大明有律,外臣不能结交内臣,所以张居正每次与冯保都是靠着通信联系,这其中起到传递的关键人物就是张居正的管家游七和冯保的管家徐爵。

    

    虽然大明新皇帝还未登基,但是朝局上,高拱与张居正的政治搏杀才刚刚拉开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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