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宝目光幽深。
昭昭的娘亲姓顾，不知长兄是否知晓？
凌小宝理了理衣袖，迈着步子朝着凌霄苑走去。
回廊之下，他看到凌郁骁正在逗弄一只鹦鹉。
“长兄。”
凌郁骁继续逗弄着鹦鹉，随口道：“有事？”
“长兄可知昭昭的亲生母亲？”
“不知，但听凌三说了，昭昭最近喊一位尚未及笄的姑娘为娘亲，这小孩啊，估摸着是自小没见过亲生父亲母亲，所以看到个好看的人就开始叫爹爹娘亲。”
凌小宝微微抿着唇。
他听到昭昭和梅霜的谈话，昭昭对那位姓顾的姑娘如此在意，即便不是昭昭的娘亲，应该也是昭昭的亲人。
凌小宝道：“长兄不查查吗？”
“没必要，父王和母妃喜欢昭昭，她留在家里也挺好，除非她的父亲母亲找来了，我们再把人还给他们就行。”反正凌郁骁知道昭昭不是自己的孩子。
凌小宝微微拧着眉头，目光落在凌郁骁的侧脸上。
他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去。
凌郁骁投喂完鸟食之后，发觉凌小宝还在，便打量着他，追问道：“还有事儿？”
“长兄，你就没怀疑过，你真是昭昭的爹爹？”
凌郁骁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他看着凌小宝的眼神透着一丝复杂。
随后，他伸手敲在凌小宝的脑袋上：“读书读傻了吧？”
“长兄甚言。”凌小宝一本正经端着一张如玉小脸。
“甚不了……”
凌郁骁慵懒开口。
人走之后，凌郁骁又在廊下逗着鹦鹉，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凌三回来了。
关于昭昭，这一次的调查和之前的调查是一样的，没有查到关于昭昭的任何信息，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凌三如实汇报，凌郁骁一言不发，犹豫片刻又道：“世子，还要查吗？”
“不必再查！”
凌三退下后，凌郁骁继续逗着小鹦鹉，吹了一个口哨：“肥鹅叫主子。”
凌霄院外有一道小身影，鬼鬼祟祟。
凌三早就注意到，他当做没看到。
昭昭非常顺利来到凌郁骁的身后，听到他在跟鹦鹉聊天，忍不住问道：“爹爹，它为什么叫肥鹅？”
凌郁骁猛然回头，目光紧紧地锁在昭昭的脸上，扯开嗓子喊道：“凌三，你现在的差事真是做得越来越好了！”
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让凌三冷不丁地抖了抖肩膀。
他默默无语地望着天空，心里想着：他哪里敢阻拦昭昭小姐？这位可是王府的小祖宗。
王爷、王妃都把昭昭当眼珠子疼，凌三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昭昭仰望着凌郁骁，期待着他的回应，不等凌郁骁作答，鹦鹉便学舌道：“爹爹，爹爹。”
昭昭咯咯笑着看向凌郁骁：“爹爹，它也叫你爹爹诶。”
凌郁骁狠狠瞪了一眼鹦鹉，咬着牙道：“蠢鹅。”
鹦鹉又继续学舌：“蠢鹅，蠢鹅。”
凌郁骁满脸黑线，只觉在昭昭面前丢尽脸面。
昭昭反而觉得这只小鹦鹉很有趣。
凌郁骁转身离开，昭昭和鹦鹉挥手告别，拎着裙摆朝着凌郁骁跑过去。
回廊下处处都是昭昭的声音。
“爹爹，肥鹅为什么叫肥鹅？”
“肥鹅是鹦鹉，和鹅有什么关系呢？”
“爹爹是出于什么目的才给它取名叫肥鹅呢？”
“爹爹，你为什么不回答昭昭？”
“爹爹，你要去哪里呀？昭昭要陪着爹爹，保护爹爹。”
“爹爹，你明天有时间吗？昭昭想去清江湖划船。”
他话音一落，前面的凌郁骁猛然停下脚步，昭昭猝不及防撞在凌郁骁的身上，她委屈地揉了揉额头，小嘴嘟囔着：“爹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昭昭的额头好痛呀！”
凌郁骁轻哼一声：“话真多，你到底随谁？”
“当然是随爹爹啦。”昭昭眨着大眼睛，嘻嘻笑着。
凌郁骁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能跟这小孩一般见识。
“你要去清江湖？”
“嗯嗯，昭昭要去清江湖，昭昭邀请爹爹去踏青。”
其实她是想撮合爹爹和娘亲认识，培养感情，最好爹爹能把娘亲及时撬过来。
昭昭有目的，凌郁骁目光随意地打量着昭昭。
“行，本世子答应。”
“爹爹真好呀。”昭昭欢呼着扑过去。
凌郁骁往后退了一步，昭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爹爹在嫌弃昭昭吗？”昭昭的小脸蛋上掠过一丝失望。
凌郁骁捏着扇子的手紧了紧，又是这个表情，又是这么无辜的神情。
他原本想狠着心说是，可现在他生出一丝不忍。
可恶！
他凌郁骁何曾被人如此拿捏过？
不能再跟这小孩独处，凌郁骁捏着扇子拔腿就跑。
昭昭站在后面呼喊着爹爹，但凌郁骁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昭昭叹气，离开凌霄院。
梅霜在外面等着昭昭，发现昭昭沮丧时，问道：“小姐，遇到麻烦了？”
“爹爹好像还是不喜欢昭昭。”
“那小姐有邀请世子明日游湖吗？”
“爹爹答应了。”
梅霜微笑道：“小姐，世子嘴硬心软，既然他答应了，心里必然是有小姐的位置，小姐不用在意。”
梅霜的这些话落在昭昭的耳朵里，她觉得有道理。
爹爹只是不认识她，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女儿，她相信有朝一日爹爹一定会相信自己。
昭昭颓丧的心情一瞬间消失干净。
现在的昭昭又开心起来了。
凌郁骁带着凌三出门了，到达外面之后，凌郁骁吩咐道：“去查查那位顾家小姐。”
凌三眼睛一亮，果然世子心中还是在乎昭昭小姐，他立刻抱拳道：“是，属下现在就去查！”
“长兄不是不在乎昭昭吗？”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
凌郁骁猛然回头，就看到抱着书籍的凌小宝，他挑眉道：“你怎么神出鬼没。”
“我是堂堂正正出门，是长兄你心虚。”凌小宝说完之后就从他的身旁过去。
凌郁骁表情精彩，真是他的好弟弟，也学会嘲讽他了。
“爹爹，你没有走啊，是在特意等昭昭吗？”
昭昭从里面窜出来，目光激动地望着凌郁骁。
就因为这片刻的停歇，他又被昭昭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