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夫子,你可为我做主啊!我不过是和隔壁的姜小姐玩闹几句,她居然就伸手推了我!我脚都崴了,都不能走了!”
“夫子,我们都作证,就是姜小姐先动的手!”
“就算是许姐姐不小心把她的课业撞进池子里,她也不该这般呀!真不知道她平日里的礼仪教养都学哪里去了!”
书斋里,许小姐借着脚伤,坐在椅子上泫然欲泣,她身侧的两名同窗也跟着告起黑状。
如今处理此事的夫子,是对方学堂的,自然会偏心于自家门生。
他先前也听说过隔壁这位姜姑娘,说是最温顺乖巧,但没想到私下会做出这种事。
这夫子摇摇头,带着几分失望和斥责道:“姜姑娘,与人发生口角争执本是寻常,但你怎可如此冲动,动手推搡,让人受伤,行事未免太过恶劣。”
裴寂得知消息赶来的时候,还是从官署里出来的,身上穿着宝蓝色的官袍,比起往日清冷威压的夫子形象,如今更带凛然的气场。
他一来,便看见别人夫子的书斋里,他的小姑娘一人跪在蒲团上。
身边的人或坐或站,唯有姜卿宁像是被审问的犯人似的。
裴寂目光往下一掠,就发现姜卿宁的裙摆湿了一截,整个人都显得狼狈。
那双狭长的凤眸瞬间就沉了下去。
“姜卿宁,起来。”
裴寂一开口,声线不高,却足以震慑。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先起来的反倒是对方坐着的夫子和许小姐,皆是被裴寂的气压所吓到。
地上跪着的姜卿宁,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后,身子微不可察得一颤。
而后才转头,抬起了眼眸。
裴寂这才看清,那向来在他面前爱哭的小姑娘,此刻一双漂亮的杏眸早已蓄满了泪水,死死的噙在眼眶间,强忍着不肯落下。
姜卿宁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哭,也没有向对方的夫子开口。
不是不做解释,是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显得太过无能。
况且她自认理亏在前,她确实失手推到了许小姐,却不知道对方会伤到说不能走路。
可如今一见到裴寂,她积压许久的委屈快要忍不住,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偏偏这时的裴寂,不管是脸色还是语气都太过冷硬。
她又想这些人讥讽她课业不合格,连夫子都厌烦她的话,顿时心头一怯,只默默的揪紧了身侧的衣裙,垂下了眼睑。
裴寂见状,心头微顿,瞬间就明白过来是自己太凶了,反倒吓到了姜卿宁。
他深深的压下一口气,连身上的戾气都收敛了几分。
“卿宁,过来。”
这一句轻缓的话,让姜卿宁瞬间就觉察到话中的偏袒。
她太熟悉了,她在家中犯错的时候,爹娘就是这般口吻。
一瞬间,被苛责、被排挤、被人颠倒黑白的委屈全都有了归处。
姜卿宁不再怯弱,从蒲团上起身时,眼里的泪也跟着落下。
“呜呜,裴夫子……”
她太委屈了,跌跌撞撞的奔向那道威严的身影。
裴寂垂眸,定定的望着朝自己扑来的小姑娘,眼底掠过一抹心疼。
对方的夫子见状,也跟着上前几步。
“裴大人……”
他欲要开口解释,可裴寂却先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虽未含怒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那夫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官袍,把话生生的堵在了喉间。
“我们先回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裴寂这话是对姜卿宁说的。
他领着人,就这么把人带回自己的书斋。
是非对错,旁人说的都不算。
他只信自己的学子亲口所言。
裴寂的书斋在日光的映照下,敞亮而安宁,像是一小片安心的天地。
姜卿宁一进来,当即放声哭了起来,在外强撑的倔强尽数瓦解,含着天大委屈,哭得压抑又破碎。
裴寂没有着急开口盘问,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前,任由姜卿宁将积压的委屈宣泄。
他垂望着姜卿宁单薄颤抖的身躯,看着她湿漉漉的裙摆,看着她不停给自己抹泪的小动作,眼底深处藏着无人窥见的心疼。
待她哭声稍稍平复,裴寂这才放声问道:“同夫子说,发生什么了?”
姜卿宁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只这一会儿,眼睛都哭肿了。
裴寂心想着:这可真是天大的委屈啊……
“裴夫子,她、她们、三个人…莫名其妙在、在外头堵我,把我、把我都堵在墙角,还一直…一直说我课业不好……”
“呜……她们说我太笨,说我…白费夫子的教导,还要我离开私塾……呜呜……早点嫁人。”
姜卿宁一呼一吸都带着浓重的哭腔,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好生惹人心疼。
裴寂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逼姜卿宁离开书塾?
那些人竟要断了她潜心向学的念头!
裴寂心中一股沉怒翻涌,但看着眼前哭得发抖的小姑娘,他并未显露出半点,只在眸底深处凝起一层极淡的寒霜。
姜卿宁深深抽噎一声,然后又递出自己一直护在怀里的课业笔录,已经被水泡得一片狼藉。
她更加委屈道:“裴夫子,她们好坏,她们是故意……把我辛辛苦苦做好的笔录给…给扔进水里的。”
裴寂伸手接过,轻轻的翻开,湿皱发烂的纸页上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但不难看出小姑娘在里头写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裴寂有些意外,随即也更加明白。
小姑娘难得静下心要读书,心血却被人摧毁。她真正委屈是自己的努力,被旁人恶意践踏。
“嗯,她们确实很坏。”
裴寂声音低沉,忍不住应和姜卿宁的话。
姜卿宁听裴寂这么一说,忍不住试探上前,竟又悄悄的攥住裴寂的衣袍,然后顺其自然的给自己的小脸抹泪。
裴寂当即注意到她的动作,心中哭笑不得。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喜欢抓他的衣袍来擦泪?
前几次也就算了,可他今日穿的是官袍,但裴寂什么也没说。
姜卿宁将这些都说出来后,心情这才稍稍宽下,这会主动的承认道:“裴夫子,是她们先拦着我不让我捡东西,我才一时推了那位许家小姐。可是我没想到,我力气那么大,居然把她推得崴了脚,走不了路了。”
姜卿宁力气大?
裴寂看着眼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心中微沉。
他当即想到了方才那许小姐见到自己起身时,那动作利落得可不像是崴了脚的模样,分明是装模作样,故意讹上姜卿宁的!
可偏偏姜卿宁心性纯善,待人赤诚,对此当了真,还心怀愧疚自责。
裴寂心中不禁对姜卿宁生出一阵担忧。
小姑娘性子太软,既不懂人心险恶,又不懂虚与委蛇。
往后再遇上这些搬弄是非、刻意构陷之人,她该如何自保,又该如何应对?
若是能让她多留在自己身边一会,由他亲自悉心教导,让她知书达理,变得机敏聪慧,便有足够的底气,不会被人轻易诓骗拿捏。
他望着泪眼婆娑的小姑娘,带着一丝自己不易察觉的期待,轻声试探道:“她们把你做的笔录都毁了,那你是否还愿意回来跟着我继续念书?”
裴寂心想:要护着她,便要教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