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上海。
一个儿科诊室里,一位母亲带着三岁的孩子来做过敏原检测。
这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对十几种食物过敏——牛奶、鸡蛋、花生、小麦、大豆……吃什么拉什么,严重的时候全身起荨麻疹,嘴唇肿得跟香肠一样。
过了三年,孩子跟着妈妈苦了三年。
今天是例行复查。
医生拿到检测结果,看了半天没说话。
“医生,怎么了?是不是又多了新的过敏原?“
母亲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是。“
医生把报告转过来给她看。
“过敏原检测——全阴性。“
母亲没反应过来。
“什么全阴性?“
“就是……所有之前过敏的东西,现在都不过敏了。“
“不可能。“
母亲以为在开玩笑。
“上个月还查过,牛奶和鸡蛋还是强阳性。“
医生摇了摇头,指着报告上一长串的数值。
全是阴性。
干干净净的。
连一个弱阳性都没有。
“我建议重新抽血再查一次。“
“好。“
半小时后,第二次结果出来。
依然是全阴性。
母亲站在诊室里愣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蹲下来抱着孩子,哭了。
是那种压了三年的委屈和担心在一瞬间全部涌出来的哭。
广州。
一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里,三个退休老大爷结伴来量血压。
“张老师,你今天血压多少?“
“嘿,你猜。“
“高压一百五?“
“一百一十八!“
“不可能!你高血压吃了十几年药了!“
“你自己量量。“
第二个老大爷坐下来量。
一百二十。
标准值。
第三个。
一百一十五。
三个常年高血压的七十岁老人,血压全部恢复到了教科书上的标准范围。
社区医生以为血压计坏了。
换了三台。
结果一样。
成都。
一个六十二岁的二型糖尿病患者在家用血糖仪测餐后血糖。
5.6。
他以为仪器出了问题。
换了新的试纸。
5.7。
他打电话给他儿子。
“老汉儿你别激动,你是不是没吃饭?“
“我吃了一碗面条两个包子一碗红糖水!“
“……你是不是在整我?“
“我整你个锤子!“
哈尔滨。
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的母亲在早上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忽然发现——
孩子的嘴唇不是紫的了。
是红的。
红润的。
正常的红。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送到医院做心脏超声。
结果出来的时候,心脏外科主任把超声科主任拉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关着门聊了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
“什么情况?“
“室间隔缺损……闭合了。“
“自己闭合的?“
“嗯。“
“你看清楚了?“
“看了三遍。“
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
有些小的确实能自己长好。
但这个孩子的缺损是一厘米二的大洞。
这种级别的,自愈率趋近于零。
手术方案都排好了,下个月动刀。
结果洞自己长上了。
长得严丝合缝。
跟从来没有过缺损一样。
这些事情在同一天发生。
不是同一个城市。
是全中国。
是全世界。
医院的电话被打爆了。
患者的家属在欢呼和痛哭。
网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帖子——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今天测血糖突然正常了?“
“坐标广东,我妈的类风湿关节炎今天突然不疼了,手指头能伸直了。“
“我家孩子的湿疹消了……一晚上消得干干净净……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帖子在被发出来的同时,也在被淹没。
因为同样的帖子太多了。
多到每一个疾病类目
全好了。
什么都好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而引发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窝在领航者号的副驾驶座上,抱着皮卡丘玩偶,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江枫伸手把她嘴角的口水擦掉。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还在更新。
【净化波覆盖范围:已达全球。】
【净化进度:华夏区域——98%。】
【亚太区域——87%。】
【欧美区域——71%。】
【非洲及其他区域——53%。】
【预计全球净化完成时间:47分钟。】
进度在飞速推进。
江枫靠在座椅上,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走。
他的心情说不上激动。
更多的是一种很平静的踏实。
就像是……一件该做的事,做了。
不需要什么回报,不需要谁感谢。
甚至不需要谁知道。
没有人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自己身体里那些隐藏了几十年、几代人的基因毒素,在短短几十分钟内被一股来自泰山的力量洗得一干二净。
他们只会觉得——
身体好了。
病好了。
精神好了。
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继续上班,继续吵架,继续为了房贷和孩子的成绩焦虑。
不知道的好。
知道了反而麻烦。
江枫的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陈锋。
他瞥了一眼,没接。
又震了一下。
还是陈锋。
第三下。
江枫接了。
“说。“
电话那头,陈锋的声音有一种很不自然的克制。
像是一个人在拼命压住什么巨大的情绪,但又怕压不住。
“先生。“
“嗯。“
“请问……您是不是在做什么事情?“
江枫没回答。
“我们的监测系统在十五分钟前检测到一股不明来源的能量波,以泰山为中心向全球扩散。波动频率与五天前泰山之巅的能量脉冲高度一致。“
“同时,全国各地医疗系统正在出现大面积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他停了一下。
“患者在自愈。“
“所有类型的患者。“
“癌症、心脏病、糖尿病、先天性疾病……都在自愈。“
“速度很快。“
“有些是几分钟之内完成的。“
“我们的医学专家团队已经疯了——“
“问完了?“
江枫打断了他。
“……是。“
“第一,你们检测到的东西是真的。第二,这件事的细节你不需要知道。第三,告诉你们的人不要慌,这是好事。“
“明白。但是——“
“但是什么?“
陈锋犹豫了两秒。
“我们需要对外做出解释吗?全国各大医院已经乱了,媒体在追问,世卫组织发了紧急通报——“
“不需要。“
“先生?“
“你解释什么?解释一个六岁小女孩坐在副驾驶上打了个盹,顺手把全人类的基因洗了一遍?“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
“……“
“就说是自然现象。大气环流异常。太阳黑子活动。随便编一个。“
“你们官方那边的人编故事不是挺在行的嘛。“
“……是。“
陈锋的声音哑到快听不出来了。
“还有事吗?“
“没了。“
“那挂了。“
江枫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
转头看了一眼小兕子。
还在睡。
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恢复了正常的小麦色。
呼吸均匀。
但有一个细节——
江枫的超感官知觉捕捉到了。
小兕子的脉搏。
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一个正常健康儿童的脉搏——每分钟八十到九十下,节奏平稳。
现在——
每分钟六十下。
异常的慢。
但异常的有力。
每一下跳动都沉稳饱满,像是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仪器在以最高效率运转。
不急,不赶,不多一下也不少一下。
六十下。
恰好是成年人最完美的静息心率。
一个六岁孩子的心脏,在这十分钟内完成了某种进化。
不——
不是进化。
是回归。
回归到了人类基因组没有被污染之前,一个完美生命体应有的状态。
江枫收回感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系统说过——
净化完成后,龙脉能量会持续滋养她的基因组。
那四个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细胞永生。
他没有去深想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
面板上的全球净化进度已经走到了94%。
还有最后一点尾巴。
非洲中部和南美洲的一些偏远地区,因为距离龙脉主干太远,能量传导速度稍慢。
但问题不大。
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全部完成。
江枫靠着座椅,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
系统面板弹出最终结果。
【位面级基因净化协议——执行完毕。】
【全球人类基因组污染度:0%。】
【净化后人类平均寿命理论上限:已恢复至230年。】
【免疫系统效能:恢复至理论基线100%。】
【神经元突触连接密度:恢复至理论基线100%。】
【导体李明达状态——】
那行字最后跳了出来。
【精神力消耗:2.7%。已自行恢复。】
【身体状态:完美。】
【基因组状态:零污染。零缺陷。】
【细胞活性评级:SSS。】
江枫看到SSS的时候愣了一下。
之前他见过的最高评级是S。
SSS是三个S。
这玩意什么时候多出两档来的?
他没有追问。
面板上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小兕子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了。
她变成了这个位面上,唯一一个基因完美无缺的生命体。
而且这个完美,会被龙脉的力量永远维持下去。
不老。
不病。
不——
“哥哥?“
小兕子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发现口水把皮卡丘的耳朵打湿了一块。
偷偷用袖子擦了擦。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呀!这么快呀!兕子还以为要很久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翻了翻。
正面,反面。
“怎么样,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小兕子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嗯……好像没什么。“
“就是——“
她跳下座椅,在车厢里跑了两步。
“感觉腿好轻!“
又跳了两下。
“胳膊也好轻!“
她做了个扩胸运动——动作是跟班里男同学学的,姿势很不标准,但做得很起劲。
“哥哥,兕子是不是变厉害了?“
江枫点头。
“比之前厉害。“
“耶!“
她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然后肚子又叫了。
“……哥哥,那个,兕子又饿了。“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那是早饭呀!现在都下午了!“
江枫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
确实过了饭点了。
“行,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
“前天刚吃过。“
“那糖醋排骨!“
“行。“
江枫起身走向后厨。
做饭的间隙,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安安静静的。
没有新任务弹出来。
没有警告。
没有提示。
龙脉任务的进度条还是那样——一格金色,八格空白。
下一站,昆仑。
他把排骨放进锅里,加了醋和糖。
锅里噼啪作响。
小兕子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菜,鼻子使劲嗅。
口水快流到下巴了。
全世界的人类基因在刚才被洗了个干净。
但这件事对车里这两个人来说——
没有任何影响。
做饭。
吃饭。
继续赶路。
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