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湾的夜晚,海风中带着一股子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今晚这片名利场上空弥漫的恐怖阴霾。
江枫单手插兜,带着长孙皇后和小兕子刚走出酒会大厅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甚至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慌乱脚步声。
那是之前一直躲在二楼VIP包厢里看戏的那些正主儿。
这群人,才是海口乃至整个南海省真正的执牛耳者,什么地产大亨、贸易巨头,平时在电视上都是指点江山的大人物。
但此刻,领头的王氏集团董事长,跑得满头大汗,连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高定领带歪到了咯肢窝里都没空去理会。
“江先生!夫人!请留步!求您二位留步啊!”
王董喘着粗气,几乎是滑跪着拦在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前。
他根本不敢去直视长孙皇后的眼睛,甚至连看江枫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刚刚,他们这群人在二楼包厢里,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天威难测”!
陈锋那个电话打完还不到三分钟,海口周家旗下所有的上市公司股票直接跌停锁死,各大银行行长连夜抽贷,刘家的码头更是被特勤直接贴了封条!
这种动用国家机器进行降维打击的恐怖能量,把这些平时自诩手眼通天的资本大佬们,吓得差点集体尿了裤子!
“江先生,今晚的事,是我们这帮老骨头瞎了眼,招待不周啊!”
王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着颤,“周家和刘家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已经被我们海口商会联名永久除名了!从今往后,海口绝对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江枫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千亿富豪。
这些资本家的嗅觉倒是够灵敏,为了保命,切割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王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江枫拍了拍红旗车的引擎盖,语气云淡风轻,“我又不是你们商圈的人。”
“再说了,处理几只乱叫的苍蝇,还用不着你们劳心。”
王董尴尬地搓着手,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了:“江先生说得是!”
“我们……我们就是想求个机会,给您和夫人赔个罪!”
“我们在海边的一座孤岛别墅里,连夜备下了一桌最顶级的私房菜,绝对清静,保证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打扰您和长辈的雅兴!”
江枫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长孙皇后。
这位大唐国母此刻正静静地望着远处海面上闪烁的现代灯塔,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大厅里的那场闹剧,以及眼前这群身价千亿大佬的卑微乞求,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嫂夫人,您意下如何?”江枫轻声询问道,“若是觉得乏了,咱们便回院子。”
长孙皇后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既然是后辈们的一番诚心,去坐坐也无妨。”
“我倒也想多听听,这千年后的权贵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长孙皇后的这句“去坐坐也无妨”,落在王董等人耳朵里,简直如同听到了圣旨大赦,激动得差点当场磕头。
一群大佬赶紧在前面弓着腰引路,那副卑躬屈膝的姿态,要是让外面的媒体拍到,估计明天的金融圈得引发十级大地震。
江枫一行人上了车,车队缓缓向海边的孤岛别墅驶去。
车厢内,江枫一边给小兕子拆着零食,一边观察着皇后的反应。
他发现,皇后对窗外那些璀璨的霓虹灯牌反而没有太大的兴趣,目光更多是落在路边那些行色匆匆的现代人身上。
“嫂夫人,您觉得刚才在酒会里的那些人,怎么样?”江枫好奇地问了一句。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朱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浮躁。”
“心不正,则言必虚。”
长孙皇后的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刚才大厅里的那些人,虽然衣着光鲜,琉璃玉盏,但眼神里装的全是赤裸裸的欲望与算计。”
“没有二郎那般包举宇内、气吞八荒的志气,也没有我大唐子民那种坦荡从容的风骨。”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江枫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嫂夫人这评价,真是把现代名利场的遮羞布给撕得粉碎。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孤岛别墅。
王董重金请来的国宴级主厨已经带着团队恭候在门口。
一进门,便看到长长的紫檀木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极尽奢华的珍馐海味,哪怕是皇帝的御膳也不过如此。
但诡异的是,王董和那几个海口最顶尖的大佬,却根本不敢入座。
他们就像是大酒楼里最卑微的跑堂小厮一样,双手贴着裤缝,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枫也不客气,先是拉开椅子照顾小兕子坐下。
“哇!哥哥你看!那个大虾虾比兕子的手臂还要粗呢!”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桌中央那只巨大的澳洲龙虾,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吃吧,今天管够。”江枫笑着揉了揉她的呆毛,戴上手套开始给这大唐的小祖宗剥虾。
长孙皇后则极其自然地在主位上落座。
她端起面前的一杯极品大红袍,用杯盖轻轻拨弄了一下浮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你们,也是想看我腰上的玉,和这身上的衣服?”
长孙皇后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宽敞的餐厅里回荡,打破了死寂。
王董几个人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毯上。
“不敢!绝对不敢!”
王董冷汗狂流,连连摆手,“我们只是……只是景仰夫人的绝代风采!”
“在您面前,我们哪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长孙皇后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坐吧。”
“既然是你们设宴请客,哪有让主家一直站着伺候的道理。”
这一笑,虽然云淡风轻,但王董几个人却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帝后威压扑面而来。
那种伴君如伴虎的压迫感,比他们去京城参加最高级别的经济会议还要让人窒息。
几个大佬只能战战兢兢地拉开椅子,只敢坐半个屁股,后背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候,别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老朽不请自来,讨口茶水喝,各位不介意吧?”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华夏工程院泰斗吴承恩,以及故宫纺织品修复泰斗王怀民,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国宝级人物,满脸红光地走了进来。
吴老直接无视了那群站起身来准备迎接的千亿富豪,径直走到江枫和长孙皇后的面前,眼神里燃烧着极致的求知欲与狂热。
“小老师!夫人!”
吴承恩激动得搓着手,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拘谨,“老朽斗胆追过来,实在是心中有太多关于大唐风骨的疑惑,不知……不知能否厚颜向二位讨教一二?”
江枫看着这一屋子瑟瑟发抖的资本大佬,再看看眼前这两位求知若渴的国宝泰斗。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今晚这场跨越千年的“文明碰撞”,到现在,才算是真正进入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