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你听我说。”黄琦云的声音压下来,从兴奋里抽离了出来,变得沉稳,“张伟生的调动本来就快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走得只会更快。海城市委书记的位子——我去跟郭书记谈。你那边要好好准备一下,极有可能交给你!所以,你可不能在这个关键节点出事。”
王安邦的心跳快了一拍。
——海城市委书记!
关键的一步啊!
多少人这一步要走十年、十五年,我王安邦今年四十七岁了!
要是这一步迈过去——再下一步就是省委常委。
王安邦越想越激动,心跳直线加速,但是,脸上平稳异常。
他没表现出来。
这种时候越是激动,外头越要稳。
“黄书记,”他说,“这事儿……会不会太急了?案子,还没审完呢。”
“不急。”黄琦云直接打断他,“你跟张伟生保持沟通,稳住局面。省里的事我来办。”
“好。”
“另外——”黄琦云的语气又变了变,“今天那个蒋阳,你跟我说说。”
“蒋阳……”王安邦顿了一下,仔细思索过后,认真道:“他就是个正科级,之前想要给我干秘书,我推给了张伟生,然后张伟生后来又推给了市纪委!现在相当于省纪委的调查组组长……不过,非常年轻,二十四岁。”
“我问的不是这个。”
王安邦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黄书记,”他慎重地选择措辞,“我看这个年轻人,背景不止葛建军一条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黄琦云只“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以后你多接触……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魄力,未来绝对不简单。当然,这也要看他后期的发展,这种情况来看,也极有可能是个炮灰!”
“炮灰?您意思是,蒋阳跟着葛建军,葛建军则是郭曙光书记的人,而郭曙光跟刘洋进素来不和,所以,郭书记临走之前留了这么一手‘死而复生’的把戏来对付刘洋进那帮人?”王安邦问。
“你这脑子倒是灵光,后面多跟蒋阳接触接触,我总觉的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这省公安厅敢搞这么一出‘死而复生’的把戏,呵……后面刘洋进能不闹?等着吧,后面的戏,很好看的!”
“明白。”
电话挂断。
王安邦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
夕阳把市政府大楼对面那排梧桐树照得金黄。他在这栋楼里待了五年,副书记当了三年,一直是张伟生的陪衬。
市委书记。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想起了蒋阳。
这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当初来找过王安邦,说想到市委办来,想给王安邦当秘书。
王安邦拒了。
虽然葛建军打过电话,但是,“你不够格”啊。
葛建军的什么远房表亲,能有什么前途?我王安邦的秘书,至少得是名校出身、根正苗红的好苗子,不是靠关系塞进来的小角色。
现在回头看——王安邦苦笑了一下。
这个“小角色”,今天下午一个人坐在主位上,左手按住市长,右手按住局长,连市委书记都不敢跟他对视。
葛建军的远房表亲?
就这点背景,能调动省公安厅配合搞假死?能让省纪委书记亲自派人?能在刘洋进省长的最后通牒下反手把人全端了?
不对啊。
这个年轻人的背景,绝对不止一个葛建军。
要么,就是跟黄琦云书记分析的那样,他蒋阳只是一颗棋子,只是炮灰。等事情告一段落,这年轻人八成会被降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