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车平稳驶入茫茫星海，车身阵纹缓缓流动。
周遭引力乱流层层叠加的可怖涌动，却分毫撼动不了车体的方向。
星轨车行驶稳如平地，车内也毫无颠簸不适。
“隐八，那边联系了吗？”
“回玥主，老祖宗和焱旻都联系上了，人数千人，届时用星轨车先送他们回去一趟。”
“嗯。”
云凌说一个月的路程，那是保守估计。
他们的星轨车提前了两天时间，到达下尘星域的地界。
仙界与魔界的结界裂缝就出现在这个星域。
仙墓作为封印大阵的阵眼，每五十万年就要进行一次仙骨填补。
裂缝像潮汐起落一般，有强弱轮转的时期，每五十万年便会迎来一次全盛的爆发期。
这个时候，无论填补多少仙骨，都跟不上它的破坏封印的速度。
所幸这个强盛期，只会维持千年，千年后便逐渐转弱回归平稳。
正因如此，每一次裂缝强盛期来临，就是仙魔战场开启的时候。
为了阻拦魔界魔人的入侵，仙界必须派遣仙兵进去厮杀，肃清那些想要过界的魔人。
这场千年战争，也不只是下尘星域的责任，中浮星域和上天星域，同样有义务派遣仙兵前来镇守。
而这些镇守的仙兵，是仙界每位仙人都需要接受的服役。
仙兵服役的规制，只要是仙道跨进仙士的仙，每百万年都必须去仙魔战场服役一次。
规制是亲身赴战，操作一下也可花钱雇佣他人代役。
因此，能踏入仙魔战场的仙，最低修为也需要成道四级。
“若是这样，那下尘星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下尘星域可没多少仙士，大多都还处于仙人阶级，他们那点仙士派出去，哪还有的回？
“仙骨。”
云凌两个字，道破仙界最残酷的规则。
所以才说，下界修士升仙后，才是磨难的开始。
下尘星域本就是被压榨的存在，他们的想把苦难转移，自然就把目标瞄准到那些从下界升上来，还处于弱小阶段，没有根的凡骨身上。
这也导致这些下界升上来的仙，大多一生都被困在下尘星域。
不是他们不想上进，而是整个环境，都在阻止他们上进。
他们想要继续修成仙骨，那就需要资源。
下尘星域虽不缺筑仙骨的资源，但资源却被各大小仙族垄断把持着。
那么到了仙界，他们想要继续修炼，就只有一条出路，投靠这些仙族，沦为劳工。
酬劳会以修炼资源来结算，基本不以仙晶结算，就算有仙晶奖励，也不会超过五块。
但想靠那点微薄的资源修成仙骨，那恐怕需要很久很久。
别说他们不甘，仙族也不会让他们拖那么久。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算计，这些人都会走上一条被规划好的路。
那就是借贷。
想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那就只有借。
仙族很高兴你来借，且不会催你还。
然而，免费才是最贵的。
这样的宽厚待遇，只持续在修成仙骨前。
一旦仙骨修成，账单就会上门，将这些年所欠金额全数给你计算清楚。
借的是资源，偿还的却是仙晶。
而仙族内外的资源定价，相差至少百倍，债务也就合理的翻成无法偿还的天文数字。
从此，一身修为、自由、性命，尽数捆绑在无尽还债之中。
哪还有多余的时间与资源继续修炼？
不仅终生为仙族卖命厮杀，死后仙骨还被投入仙墓做贡献。
“这就是下尘星域养仙骨的方法？”
在下界他们就猜到仙界不好闯，却没想到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
月隐的弟子都是带着仙骨升上来的，更不可能卖身，没进家族也就没能探得这样得隐秘。
毕竟这种事，是仙族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谁没事大大咧咧到处宣扬，惹的那些闹事？
“是。”云凌沉声应道。
仙墓需要填进大量的仙骨作封印，下尘星域即便人口众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虽说这里的混乱，可再乱又能死多少仙人？
单靠那点各族斗争，资源抢夺陨落的仙人，远远不够填补仙墓。
那么从各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就成了填补仙墓的资源之一。
可以说仙墓填进去的大多数仙骨，便来自这些下界升上来辛苦修成仙骨的仙。
至于逃往中浮星域，那是下尘星域为了控制和稳住他们，故意放出来吊着他们努力修成仙骨的念想和希望。
若他们得知自己未来连一点离开的机会都没有，恐怕宁愿送死也不会修成仙骨，给仙界的人占便宜。
然而规则早已被层层算计锁死。
从中浮星域到上天星域的票价，只需要一万仙晶，而从下尘星域到中浮星域的票价，却是要足足五十万仙晶。
要知道在中浮星域谋生，一万仙晶还是很好赚的。
但在下尘星域，别说五十万，就是一万仙晶，拿命去拼都不一定能凑够。
下尘星域的仙晶，汇率极高。
一是这里的仙晶矿本就不丰富，二是下尘星域的盛产的资源不够高级。
那么本就量少的仙晶就成了保值的硬通货。
当然，造成仙晶高额溢价的局面，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仙晶稀少的原因。
这是一场被计算的阴谋，是一只牢牢困住下尘星域人员逃离的大手。
“这恐怕是专门控制下尘星域的手段吧。”姜瑶玥很快就察觉出里面的隐藏的残忍利益布局。
“是也不是。”云凌神色淡然，对于这种事，他未有丝毫怜悯。
因为一切都是个人选择，没有人逼着他们进仙族打工，也没有人逼着他们必须借贷。
即便环境如此，出路被限制，他们依旧有放弃的选择。
只是没人想放弃罢了。
在下界都是与天争命之人，好不容易登仙，谁又甘心轻易放弃？
正是拿捏了人心，抓住了那股不甘心，他们才会明知陷阱还依然选择跳进去。
都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例外。
仙族有仙骨上缴份额的任务，数额不到，便要二选一。
要么族内杀一批补够数，要么让族内的仙士去服兵役。
那可是仙士！
在下尘星域是一族的顶梁柱。
若仙士没有从仙魔战场回来，就相当于宣告一个小仙族的慢性死亡。
用不了就会被其它仙族吞并瓜分，成为他们的储备仙骨。
取舍之下，是选择牺牲底层？还是牺牲顶梁柱？
这还有选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