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玥体内运转《万法同源》的路线发生了变化。
幽灵族的能量不再汇入原本的元气球里，而是在一旁重新凝聚出一颗只装幽灵族的元气球。
幽灵之力涌入、炼化、吐出，一气呵成。
她不再需要给自己凝聚出一层隔绝幽灵族侵蚀的防御，她做到与幽灵族融为一体。
如此，属于她的气息变成了幽灵族的气息。
接着，她纵身投入附近最大一团幽灵旋涡之中，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
让身体顺着幽灵族的流动轨迹而动，她成为万千幽灵族的一员，无声无息彻底消失在万神归墟里。
除非段慕白有消灭幽灵族的办法，否则他也无法从满空间的幽灵族中，找到她。
*
“你先回空间。”
“我还能帮你挡上几次。”
祁湛沉声道：“不必，神躯难得，只要没彻底废掉，总能补好。”
艾浪却坚决摇头：“神躯可以不要，你的命必须保住，真毁了，你把我心脏收好就行。”
祁湛有他的考量，艾浪如今破败的神体，也替他挡不了几次，毁了可就真的毁了。
而艾浪更清楚，比起神躯，玥主更在乎祁湛的生死。
况且，他没了神躯能活，祁湛没了命那就真是没了命。
祁湛看着已经少去一只手一条腿，身体几近支离破碎的艾浪，最终还是没将他收回去。
而艾浪，在替他硬生生扛下两道致命攻击后，神躯彻底崩碎。
他那颗心脏，被祁湛完整的收进了空间。
“傀儡？” 没有得到神力馈赠的神龙，怒意滔天。
他大半攻击都被艾浪挡下，先前占据优势，以为能从艾浪那得到神力，此刻反而要谨慎起来。
“烈火焚烧。”
祁湛周身神火暴涨，大有穷途末路拼尽全力的意思。
飞空的神龙冷哼一声，对着扑面而来的火焰猛吹一口气。
火焰品级再高又如何？
他可是呼风唤雨的神龙。
虽然他吐的口水熄灭不了火焰，但他吹的风可以让火焰改变方向。
只是这次，祁湛没有留在原地继续输送火力。
火浪汹涌的刹那，他身影自火焰中破空而出，趁龙风偏转火势之际，捏碎瞬移符，闪现在神龙背脊之上。
格空的领域张开，将整条神龙罩在里面。
滔天火焰自他体内狂涌而出，瞬间铺满整个领域，上演一场高温炼狱烧龙肉的绝境。
神龙吹出的风压被领域反弹，在内部乱窜，反倒将火焰搅成无数无序乱撞的火球，砸在金色龙鳞之上。
神龙灭火之际，祁湛趁机掀起一片受伤的龙鳞，燃着神火的手掌按入鳞下的厚肉上，水汽沸腾，灼烧出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该死的人类！”
神龙觉察出祁湛的意图，怒意翻腾，疯狂扭动身体撞击领域，想要将背上的祁湛甩落。
祁湛精准抓住皮肉下的龙筋，用力的往外拉扯。
神龙惊怒，龙头猛回，张口便咬向自己背脊。
他不能让这可恶的人类得逞！
祁湛攥紧龙筋，借着神龙甩动之力纵身跃下，对方扭动幅度越大，龙筋被扯得越狠。
“啊——放手！！！”
暴怒声没有让祁湛留情。
龙筋在祁湛的手上缠绕数圈，确保自己的手与龙筋焊死，借着龙身翻腾反复借力飞跃。
甚至绕到龙角后方，将龙筋挂住，借力猛扯。
几番惨烈拉扯，整条龙筋被他活生生抽离，第一时间收进空间。
失了龙筋的神龙，神力瞬间被封印大半，庞大身躯急速缩小，重重摔落在地。
他挣扎欲起，祁湛却不给丝毫机会。
格空领域化作万千细丝，层层缠绕，将他捆得动弹不得。
昔日飞天神龙，此刻如同泥地里扭曲爬行的蚯蚓。
“士可杀不可辱！你在干什么！”
祁湛确认龙神暂时挣脱不了，便取出玉盆置于龙血伤口下接血，而他开始拔他身上还完好无损的鳞片。
干什么？
这可是血统纯正的神龙，全身都是宝。
当然是在他化成光点前，薅上一笔。
这些鳞片，正好给他家娘子炼一套华丽的防御战甲。
祁湛拔鳞的手快得带出残影。
神龙不甘受辱，选择自爆，死也要拉他一同陪葬。
格空尽数吸收自爆时的狂暴能量，原本的半神器，在这一刻正式破境，升为真正神器。
祁湛略带遗憾收手，还最值钱的龙珠还没掏呢......
这神龙极强，他也消耗许多，才敢祭出底牌一搏。
格空潜力再大，终究是半神器，稍有不慎便会报废。
神龙的光点涌入体内，下一刻，四周空间被浓稠黑雾缓缓吞噬。
而祁湛脸色骤然变得凝重。
这黑雾，他太熟悉了。
空间融合后，他穿梭在幽灵族的黑雾中，寻找姜瑶玥的身影。
释放幽灵族，可以说是姜瑶玥最后的底牌，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她不会放任幽灵族壮大作乱。
见到幽灵族那刻，他便知道她的处境，心头的担忧一刻也未放下。
沿途阻拦的生灵，全被他随手碾杀。
这里生灵极多，但实力明显被环境压制，神力获取速度远不如他们这些刚到的生灵。
但祁湛也不敢大意，他能进入此地，说明此处必有能与他匹敌的存在。
而此时他多杀一人，便多加一分实力。
姜瑶玥透过黑雾，看到了她思念的祁湛，心脏剧烈抽搐，几乎要失控冲出去。
却强忍的克制住，从他身边静静飘过。
她不敢，也不能。
她不知道段慕白那边的战斗是否结束，不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谁。
不知道祁湛如今的实力，是否能应对得了段慕白。
也不知道，她的藏身，是否真瞒过了段慕白。
她怕。
怕她一出现就会惹来段慕白。
她怕祁湛被她牵累，像池城一样，在她眼前被抹杀而无能为力。
她不敢出现，也不敢出声，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多给。
生怕一丝气息、一个眼神，就给她夫君带去灾祸。
本来他们有偃月楼，怎么都不至于落得个无法对话的地步。
但自从进了这地方，偃月楼就跟死了一样，根本无法使用。
祁湛若有所察的回头，他还未细究那藏在暗处一闪而逝的注视，便被远处更剧烈的能量波动引走注意力。
空间里存在的任何生灵，都不能轻视，不然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做局的神龙。
他转身，继续杀伐前行。
而他心心念念的娘子，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