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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援朝手里的笔掉了,啪嗒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腾的坐直了身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声音都变了调:“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家里还是陶桃怎么了?”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京城金鱼胡同的四合院,陶桃骑自行车下班被撞了,小念生病了,李叔的老毛病犯了。
电话那头李叔的声音又急又碎,像是高兴得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句“你快回来,别问了,回来就知道了”。
李援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白洁,给我订最早一班去京城的机票”,一边说一边从衣架上扯下外套,钥匙钱包胡乱塞进口袋。
第二天一早,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援朝打了一辆面的,报了金鱼胡同的地址,一路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眼睛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早起溜弯的大爷撞着树。
环卫工一下一下挥着扫帚,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面的在胡同口停下,他还没等车停稳就推开了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跑,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的,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清脆。
陶桃正站在院子洗漱,阳光还没照进院子,她的脸在背光处看不清楚,但那条浅蓝色裙子李援朝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去年他在香江买的,一直挂在衣柜里没见她穿过。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李援朝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香江吗?”陶桃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点凶又有点温柔,但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光裹住了。
李援朝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从陶桃的身上扫过,又在院子里找其他人,看是不是谁出事了。
李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围裙上沾着面糊,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李援朝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踉跄。
“陶桃有喜了,三个月了。我昨天一高兴,糊涂了,电话里也没跟你说清楚。
你这孩子,急什么?又不是什么坏事。”
李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得放不下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喜悦,那擀面杖还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差点甩到旁边的水缸上。
李援朝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那张一晚没睡熬得发青的眼睛一下子亮堂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嘴角咧到耳根,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笑,像个捡到宝的孩子。
走过去,蹲下来把脸贴在陶桃的肚子上,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但他不撒手,就那么蹲着,脸贴着那块微微隆起的小腹。
陶桃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梳过。
“我听见了,叫姑姑了。”李援朝的声音兴奋的喊了出来,“吾儿有大帝之姿!”
陶桃忍不住满嘴喷沫的说道:“援朝,才三个月……”
“你别打岔。好大儿,叫爸爸别叫姑姑了,你小姑没在。”
陶桃一把推开李援朝,“滚一边去,我是肚子饿了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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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援朝张着嘴,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叔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着这一幕,咳了一声,把那擀面杖往边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几度,带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援朝,从今天起,你每天接送陶桃上下班。她那自行车,我给她锁起来了,不让她骑了。”
李援朝立正站好,对着李叔敬了不太标准的军礼,“民兵李援朝向您保证,坚定不移的执行您的命令。”
李叔翻了个白眼,“滚滚滚,啥也不是,当你的儿童团团长去吧!你只配敬少先队礼。”
李援朝撇了撇嘴,算了,不跟老解放掰扯了,反正老红军看不起解放军,解放军看不起民兵,民兵看不起儿童团少先队。
“媳妇,以后我开车送你。早上几点走?下午几点下班?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想吃点什么?我让~我让~我做。”
李援朝接着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陶桃被问得愣了好几次,一个一个答,答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已经跑去厨房帮李叔做饭了。
从这天起,李援朝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先去胡同口热车,等陶桃收拾好出门。
陶桃上车的时候,他帮她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框上,护着她低头钻进车里。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他会伸长脖子看一眼,确认安全带没有勒到她的肚子。
车子开得很慢,比路边的自行车快不了多少,遇到坑洼还要减速,慢慢绕过去,像载着一车瓷器去赶集。
送到单位门口,他下了车,帮她拉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里,才转身上车。
送完陶桃,回家还不到八点半。
李叔去洗浴中心了,小念上学去了,李梅和前进早就走了。
小小的院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进屋看了会儿电视,换了几个台,没有一个想看的。
他站在院子的天井里,看着一小片天空,看着墙头那只蹲着晒太阳的花猫,看着地上不知道哪里来的落叶,忽然不知道干什么了。
“唉~这才第一天啊,人生寂寞如雪啊!找我的老北鼻去。”
李援朝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往金鱼胡同情报交换中心去。
远远地就听见那些熟悉的嗓门在聊。
淑芬大妈的声音最高,像广播喇叭。
李援朝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先偷听一下他们在说谁的坏话。
“哎,你们知道吗?狗特务回来了?”
“他不是在国外当大老板吗?”
“是啊,反正牛逼是这么吹的,谁知道那狗特务是不是当老板,说不定是老鸨也有可能!”
“不会吧!狗特务没那么坏吧?”
“嘁~金鱼胡同最坏就属他喽,以前狗特务就仗着腰子好…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了。”
“说说,狗特务以前都干啥了?”
“你们住胡同后头不知道,丫的狗特务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