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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跟着节奏一下一下的敲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敲的是个什么节拍,就觉得这样挺舒服的。
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也适应了这种嘈杂的环境。
音乐换了,从迪斯科换成了慢一点的曲子。
那坨男人终于散开了,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倒在沙发的各个角落。
大勇趴在茶几上打呼噜,呼噜声震得杯子里的酒都在颤。
一户侯四仰八叉地躺在长沙发上,头歪在一头,脚搭在另一头,中间空着一大截。
阿鬼靠在墙边,闭着眼,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瓶,瓶口朝下,最后一滴酒落在地上。
大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大概是被人抬出去的,他也没注意。
李援朝从那坨男人里挣脱出来,浑身是汗,头发湿漉漉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被酒气熏红的皮肤,然后愣住了。
杨姐就坐在角落那个单人沙发上,穿着白衬衫,白色长裤,平底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手里端着酒杯,正看着李援朝那边的热闹。
不是看戏的表情,也不是不耐烦,就是静静的喝酒,像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包间里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轮廓切成一块一块的,看不清表情。
李援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笑不是应酬的笑,也不是酒劲儿上来的傻笑,是看见故人时那种从心底往外涌的热络和高兴。
他走上前,歪着头看着她,弯下腰凑近了,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她没躲。
“杨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他的舌头有点大,说话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
杨姐端着酒杯,看着他,浅浅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蜻蜓点水,沾一下就没了。
她端起酒杯朝李援朝举了举,没说话,把那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她喝酒的姿势不像李援朝那么粗鲁,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但杯子端得很稳,眼神很定。
一杯酒下肚,她的脸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看着李援朝,眼里的光黯淡又消沉,像蒙了一层灰的镜子,能照见人,但照不见她自己。
李援朝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跟她碰了一下,也干了。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她,头重脚轻,眼神都散了一半,但嘴角还挂着笑,大着舌头说:
“吃好喝好,玩开心,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大老远跑来,别光坐着喝酒,也起来动动。”
他转过身,一头扎进那群还在群魔乱舞的兄弟中间,一户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起来了,搂着李援朝的肩膀,俩人在舞池中间扭。
李援朝扭得像条被电击了的鱼,一户侯扭得像条蛇,两条肢体不协调的动物在闪瞎眼的灯球下纠缠。
杨姐还坐在那个角落里,手里又端起了新的酒杯,手脚不受控制的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点着地。
音乐越来越快,灯光越来越乱,那群蹦迪的人已经不分你我,谁搂着谁都分不清了,李援朝被人群裹着,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在舞池中间浮沉。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蹦。
今晚什么都不想,不想GoldDaddy的业绩,不想亚视的收视率,不想那五台五轴联动机床的程序,不想任何事。
今晚只想喝酒,只想蹦迪,只想跟兄弟们一起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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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音乐终于停了,人也回魂了。
包间里的人散了大半,有的回家了,有的被人抬回去了,有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勇还在茶几上趴着,口水流了一滩,一户侯歪在长沙发上,那头长毛盖住了半张脸,阿鬼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头歪在一边,睡得很沉。
李援朝站在包间中间,浑身是汗,腿发软,扶着茶几站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杨姐还在。她坐在角落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看着她好像没醉,也没睡,就那么坐着,看着满屋狼藉。
李援朝踉跄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往下陷了陷。
“杨姐。”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走了,回家睡觉。”
李援朝说完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杨姐伸出手,扶了他一把,也是有些醉意脱力。
李援朝借着她的力站起来,站稳了,冲她笑了笑,“走,回家。大老远跑来,不能让你睡沙发。”
她没说话,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李援朝走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酒瓶绊倒,她伸手扶住了他,稳稳地扶着他出了包间,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到天宫门口。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路灯昏黄,照着门口那辆银色凯迪拉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李援朝,我不会开车。”
李援朝摆摆手,把钥匙装了兜里,“打车回去。”
到了九龙足浴城,李援朝也不知道是杨姐扶着他,还是他扶着杨姐。
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墙上,照着那些关着的门。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捅进去,拧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完全忘记了开灯,摸黑走到床边,两人倒在了床上。
杨姐趴在李援朝胸膛上,心嘭嘭的仿佛要跳出来,呼吸变成了喘息。
李援朝感觉胸口,痒痒的,伸手抱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他不记得是谁了,脑子里还是花花绿绿的,像舞厅里的闪光灯。
李援朝从床上坐了起来,去了洗手间,打开了厕所的灯。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厕所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李援朝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脱了衣服裤子,冲了个凉,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洗完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那张脸被酒气熏得发红,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
不是GoldDaddy的老板,不是亚视的董事长,不是中环地标的主人,就是金鱼胡同那个街溜子。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用毛巾胡乱的擦了擦,把毛巾扔到一边,转身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