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又不是傻子。
这边刚下了暂缓行刑的圣旨,那边杀手就中途截杀了。肯定有人通风报信!而且又是雇佣异族人当街行凶,致使大批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这般恶劣疯狂的行径,他要是还能忍下去,他就不是朱元璋了-!毛骧走后不久,蓝玉便回来了。
一五一十,如实汇报。
听他讲完了全部细节,朱元璋难免有些后怕,倘若再慢一步,陈雍就要遇害了!“咱还是大意了啊…”朱元璋十分懊恼,喃喃念叨着:
“这些狗一样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差点让咱一失足成千古恨!”“没留下活口…也无妨,咱有的是办法揪出狐狸尾巴!”朱元璋眼底漏出欣慰,拍了拍蓝玉的肩膀,认可道:“这件事办的不错!”“辛苦了!”
蓝玉闻言顿感受宠若惊,摇头像拨浪鼓,全然不敢居功托大:“陛下言重了!”“卑职惶恐!”“保护殿下,谨遵圣命,这是卑职分内之事,何谈辛苦?”顿了顿,蓝玉阴沉着脸,犹豫道:“陛下,还有一件事…”“卑职不知,当不当讲?”见状。
朱元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就算不说,他也能猜到何事…保证是陈雍不领情,言语冲撞了太子,让蓝玉看不惯了。
从小军营摸爬滚打的人,平时直来直去惯了,对于人情世故不敏感,更不懂圆滑做人。“不用说了,咱都知道。”朱元璋看向愤愤不平的蓝玉,笑道:“你有这份心就行!”
“老大没有受委屈,充其量被骂两句,有什么大碍?”
“更何况,陈先生并非不讲理的人,又有老四在旁充当和事佬,想必也没说太重的话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尊称,让蓝玉还没发完的牢骚,卡在嘴边吐不出来了。就连皇帝都得称呼“先生”,哪怕他再不服气,也得忍着了。“是,陛下…“卑职僭越了!”朱元璋浑不在意,摆了摆手道:“无妨。”“不碍事。”“你也是护主心切,替老大打抱不平。”“无伤大雅…说着,朱元璋收止了笑意,突兀话锋一转:“不过…”“仅此一次!”
“陈先生如何,没你说的份!”“懂么?”话音未落。
只见,蓝玉登时单膝跪地,只觉毛骨悚然,哪敢说一个不字。可他还是想不通,一个平平无奇的书生,凭什么让皇帝这般重视?更甚至冲撞了太子,都能一笑置之?
这太匪夷所思了!看出了蓝玉的不服气,朱元璋倒也没说什么。
蓝玉是一员猛将不假,但性子过于张狂了,比起老四都是有过之无不及。一把好刀,没有好鞘,容易伤了主人!“蓝玉啊…”“卑职在!”
“咱给你个好差事,你愿不愿意去啊?”朱元璋意味深长的问话,让蓝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等他推辞,朱元璋不容置疑道:“咱啊,准备派你去保护陈先生…”“一边当个贴身侍卫,一边好好学学!“不知你意下如何啊?”此言一出。蓝玉如遭雷击,呆滞原地,眉宇间充满了莫名其妙,不愿意三个字就差写脑门上了。让他去给太子当贴身侍卫,或是给燕王当贴身侍卫,他都没有一句怨言…可那陈雍是个什么东西啊?
“先别不高兴。”朱元璋捻起盖碗,轻轻刮开上面的浮叶,淡然道:“陈先生之才,远超你想象…”
“咱让你去保护先生,并非打你的脸,而是长你的脸!”“不怕告诉你,老大想去,咱都没准!”“如今咱把机会让你了,你不要让咱失望啊…”轻飘飘的一番话。有如平地起惊雷。让蓝玉震撼到无以复加。太子的身份何其尊贵?大明朝未来的天子,竟然要给别人当侍卫。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来不及多想。蓝玉满口答应下来。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若是再分不清眉眼高低,那就成了给脸不要脸了。“嗯,很好。”朱元璋若有所思,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记住!不光要保护先生的安全,更要跟先生好好学习…”“先生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你若能学到些许皮毛…对你都是受用一生的..
“咱开国的这批老伙计,已经都上了年纪,迟早有打不动的那一天。”“大明朝啊,不能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军…“别辜负了咱对你的期望!”“你懂咱的意思吗?”听出了朱元璋话里有话,蓝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俯身拜倒:“是,陛下!”“卑职明白!”
“行了,去忙吧。”见画的大饼发挥了效果,朱元璋心满意足地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回去了。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人技,比老四一身蛮力好用太多!有了蓝玉保护陈雍。
朱元璋这才算彻底放心了
与此同时。应天府另一隅。秦淮河两岸。
一间奢华大气的宅邸内。
陈雍四处简单看了看,倒是谈不上满不满意,无非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知道是谁吗?”“啊?”没来由的一句话,把朱棣问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谁呀?”见陈雍面色不虞眉头紧蹙,朱标赶忙伸手把弟弟拽了回来,亲自上前圆场:“陈先生问的是…方才的杀手?”“先生不必担心,这里很安全,贼人不敢上门!”“杀手的身份暂时还不确定,衙门调查估计还要一些时日…“这样,等结果出来了,我第一时间来通知先生!”
“您看这样如何?”陈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倒也没再为难他们两兄弟衙门的办事效率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生气也不解决问题。说白了,之所以答应了愣头青的邀约,还是为了方便查明幕后主使。
有人好办事,亘古不变。
愣头青呆是呆了点,但毕竟有一个勋贵老子,还有一个朝廷当差的大哥。资源不用,也是浪费,还不如拿来办点事。之前是必死无疑,他可以不放心上,但现今死不了了,他就不能再当咸鱼了。陈雍是个纯粹的人。有恩必偿,有仇必报!大街上突然跳出一个蛮子,二话不说就要砍死你!这样的事,搁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了。念及至此。陈雍拱手回礼,大方道:“如此,便多谢仁兄了!”“先生客气!”朱标微微一笑,从容道:“我该谢您才对!”
“诏狱的一个多月时间,愚弟一直仰仗先生照顾,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今日,先生沉冤得雪,该为您先接风洗尘!”
“等改日,吾再登门致歉!”“还望先生莫怪!”陈雍先看了看文质彬彬的贵公子,再看了看呆头呆脑的愣头青,竟是莫名有些好笑。
哥俩的反差感,未免也太强了!从内在到外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真行!
“话说…你啥情况?没事了?”陈雍横眉瞥向嬉皮笑脸的愣头青,没好气道:“要不,你再申请回去住几天吧?”“我不太想看见你!”“晦气!”朱棣:“???”
他面皮抽了抽,尴尬到无地自容,不放过任何拍马屁的机会。
“您瞧您!”“这叫啥话嘛?”
“昨天我也是关心则乱…脑子一热就冲动了,还好先生及时打醒了我!”“不然麻烦就大了!”“陈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朱棣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红一下:“这不,我又托了您的福!”“陛下赦免您的时候,把我也想起来了,顺便就把我放了!”“说起来,我还没谢谢您呢!”朱棣谄媚的讨好,让陈雍一阵阵牙酸,却也拿他没辙了,无奈道:“谢就免了。”
“以后能轻点烦我,我就谢谢你了!”“出来了就有点人样,当心再被关回去!”话落。
朱棣暗暗松了口气,拍胸保证道:“必须的!”
“先生教诲,我岂敢忘!”见陈雍火气没那么大了,一旁的朱标也是轻松了不少,欣然邀请道:“不知,先生可否赏个脸?”“让吾为先生接风?”“正好附近有一家酒楼,味道还算可以…平日闲来无事,我总来。”陈雍两手一摊,笑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家,以后还是别去了,太一般…”“秦淮河这边,我比你哥俩熟。”“来。”“跟我走。”
朱标:“???”
朱棣:“..”
就在陈雍三人找地方吃饭的时候。韩国公府。“说!”李善长怒视胡惟庸,毫不掩饰此刻的暴躁:“杀手是不是你派去的!”“你好大的胆子!”“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