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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签了死契的一家人
    救现在就试试!生死有命,俺绝不说二话!”

    

    本以为会拖延一些时间,苏青还想着会不会耽误了救孩子的最佳时机,没想到孩子的爹是个当机立断的,毫不犹豫,马上就做了决定。

    

    苏青也没迟疑,立刻让他们将孩子扶起来。她站在孩子背后,双臂环抱他的腰部,一手握拳,拇指侧顶住肚脐上方两横指处,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向内而上快速冲压。

    

    一下,两下,第三下,苏青加大的力度。

    

    “嗝……”

    

    那孩子终于有了反应,从嘴里吐出一个大疙瘩,像是一块黑面窝头。

    

    “活了!真救活了!这位娘子真是神了,能跟人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

    

    “是啊,医馆的郑大夫都治不好的病,竟被一个年轻娘子治好了。”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她救人的手法也是新奇,真是闻所未闻,见都没见过啊。”

    

    “咦?她不是苏家美食超市的掌柜吗?开业时我见过,没想到她还会治病救人,真是厉害!”

    

    “不止,这位苏娘子还是发现鬼芋能吃的第一人,还将给鬼芋去毒的方子传出去,真是菩萨一样的人……”

    

    “真是苏娘子……要是没有她,咱一大家子早就饿死了……我得给她磕头……”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便不绝于耳,有一个人跪在地上磕头,就有第二个。苏青不想出风头,赶紧低着头,由牛小河和李芳护着进入牙行,还要边走边说上一句:“你们认错人了……”

    

    却说那一家人,见到孩子“活”过来,都喜极而泣,尤其那妇人,眼泪就没停过,一直将孩子抱在怀里,一刻也不松手。

    

    “你们几个,别在这儿磨蹭了,既吃饱了,赶紧回去,有客人来挑人了。”有个伙计跑出来,用脚踢了下在地上发呆的几人,催促着。

    

    那兄弟俩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出硬棱,到底站了起来,将妇人和孩子也扶起。

    

    受屈辱,总比饿死强。

    

    这世道,难啊!

    

    牙行的掌柜认识苏青,之前她就是在这里租赁的二进宅子,刚才在大门外发生的事情他也瞧见了,知道她是发现鬼芋的第一人,又开了最近两日名声在外的美食超市,对她更是敬得不行,一定要亲自接待。

    

    “苏掌柜,您来了,不知这次是看宅子,还是挑几个可用的人?我们这儿你就放心,全镇远县的牙行也比不过我家,童叟无欺,咱们既打过交道,这次自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钱。”

    

    “钱掌柜,烦请帮我挑三匹好马,再配上车厢。再者,我想挑两个人,最好是孔武有力的,能吃苦的,要签死契的。”

    

    苏青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这两天她就在琢磨买马车的事情,生意要往大了做,没有一辆像样的车怎么行?马车在这个时代属于高端货,只一匹好马就可值千金,更别提世家豪族给车厢的装饰了,有的甚至会将香云纱的料子做成座垫铺在里面,精致细腻,坐上去很舒服,格调又高。

    

    她作为新鲜出炉的“暴发户”,自然得将出行的用车收拾一番,牛大爷的骡车已经作为拉货的车往返赵家村与县城了,她若要出门,就得配一辆马车。当然,她不会将马车装饰得很华丽,实用就行。

    

    再说买人签的契约,分为活契和死契。活契简单来说就是有期限的人身抵押,若家中有钱了,可以按照原价赎回。死契是永久的人身买卖,签下后是世代为奴,再无赎回的可能。主家拥有绝对的处置权,相当于“私产”,打骂、转赠、陪葬,甚至打死也不用偿命。

    

    一般来说,自卖为奴有选择权,是签活契还是死契。但事实上,主家都会优先选择签死契,都卖身了,还讲究什么,尤其在灾荒年,给口饭吃,能活着就不错了,外边还有那么多饿死的呢。

    

    早在苏青踏入牙行要买人当奴才时,她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个时代的人同化了。

    

    哪有什么人权,哪有什么公平?

    

    人权和公平是有权有势的贵族玩儿的游戏,底层的人就是蝼蚁,丢掉身家性命也不过是当权者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苏青才如此用力地往上爬,她要赚很多钱,抓住一切可以往上更进一步的机会。她不要做任人宰割的蝼蚁,她要做人上人。

    

    因为她早就知道,这里没有她的故乡。

    

    她永远都回不去了。

    

    “苏掌柜您就请好吧,我办事,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牙行的钱掌柜高兴坏了,这可是一桩大买卖,自是提起十分的精神招待,连忙将人领到后院的马厩。

    

    不愧是镇远县最大的牙行,光是这马厩就可窥一斑。古人养马的马厩不仅用于日常饲养,还兼训练、驯马的功能。这个马厩里的设施配备齐全,马槽、草料区、梳洗区等应有尽有,地方还大,方便马匹遛弯。

    

    “掌柜的,我觉得那边吃草的马就很好,就那只,枣红色的。”牛小河比谁都兴奋,一进后院看见马厩里的马就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激动坏了。

    

    “别混说,你都没骑过马,没摸过马,怎么知道那匹马是好的?快别多嘴,耽误掌柜的办正事。”李芳就严肃很多,一本正经地跟在苏青身边。

    

    “谁说我不知道?我是没骑过马,但我知道一个挑马的顺口溜。”牛小河早就跑到前头去看马了,听到李芳说他,一溜烟跑回来,看着苏青,龇牙笑:“掌柜的,你们听我说啊……咳咳!”他还大声地清清喉咙。

    

    “远看一张皮,近看四肢蹄。

    

    前看胸膛宽,后看屁股齐。

    

    当腰掐一把,鼻子捋和挤。

    

    眼前晃三晃,开口看仔细。

    

    赶起走一走,最好骑一骑。”

    

    牛小河说话俏皮,抑扬顿挫,配上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这个顺口溜到他嘴里变得有趣极了,给周围的人都逗笑了。

    

    “这位小哥说得不错,那说的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当真不错,皮毛光滑像绸缎,色泽纯正无杂毛,眼睛明亮,耳朵尖小而灵活,头颈高昂。如果您不放心,我可派人骑上去给您看看……”钱掌柜顺势要招人进去。

    

    牛小河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赶紧拦住钱掌柜:“不用叫别人。”他看向苏青,眼睛里闪烁着许许多多的兴奋,带着明显的祈求,“掌柜的,我虽然没骑过马,但我看别人骑过,对了,我骑过骡子和牛,就让我试一试吧,行吗?掌柜的?”

    

    苏青被他说得,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这个牛小河,为了给她干好活,一直在假装成熟,说话做事的派头俨然跟而立之年的老掌柜有一拼,他还很少做孩子气的动作,今日一见,方才意识到他也只是十多岁的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年纪。

    

    都这样说了,她怎么忍心说拒绝的话?但安全问题还是要考虑进去:“钱掌柜,就让我家这个小伙儿去吧,不过,他没骑过马,您还是让马夫牵着缰绳,带他溜两圈吧。”

    

    钱掌柜自是欣然同意,立刻命人给那匹枣红色的马穿上马鞍,一应设备准备齐全后,才叫牛小河进去。

    

    “好耶!可以骑马喽!掌柜的您就瞧好吧!”牛小河喜滋滋地走进去,在马夫的帮助下上了马,却没急着骑走,朝着这边挥挥手,龇牙笑着:“芳姐,快看这里!我比你先骑上马呦!”

    

    得瑟!

    

    苏青听见李芳暗暗吐槽了一句,她摇头失笑。

    

    自从将李芳也列入营销团队的行列里,牛小河就觉得前所未有的危机出现了,内卷自此开始。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比,还偷偷用功,不让对方知道,有时候还故意当着对方的面“偷懒”,行迷惑之事。

    

    下属太用功,不用督促就内卷,按理说,苏青这个当“老板”的该高兴才是,但这两个人似商量好的一般,轮流带着问题来问,一问就是半个时辰,搞得她每日都没有空闲的时候,也被迫“加班”。

    

    在古代当老板还上出班味儿,她也是服了。

    

    于是也劝他们别那么拼,还年轻,急什么。

    

    没想到,他们内卷的行为更过了,都想当苏青身边的首席心腹。

    

    哎,所幸不管了,让他们比吧,别总来烦她就行。最终定了每七日才能咨询一次的规矩,两人才作罢。最后的结果就是,苏青连着工作一周,也免不了第七日加班加点到后半夜。

    

    ……

    

    “咦,没想到这位小哥还挺会骑马的,第二圈都不用马夫牵着缰绳,自己就能遛了……苏掌柜,您看,这匹马肌肉匀称,跑起来步伐轻快平稳,虽比不上汗血宝马,但胜在朴实耐用啊。”见牛小河跑完两圈,钱掌柜连忙走过来夸赞一番。

    

    苏青点点头,视线从马场收回来,看向钱掌柜:“成,这匹马价值多少?”

    

    “不瞒苏掌柜,这匹马来时就贵,还照料了一月有余,费了不少力气,多的我也不要,给您个实诚价。您不是一共要三匹马吗?正好,与这匹马相似的正好有三四匹,您可以一起选下,三匹马连带着车厢,一共给150两银子。”

    

    钱掌柜说完,就看着苏青,想从对方脸上瞧出些信息,但见其面色如常,也不知看没看上,银钱合不合心意。

    

    来之前,李芳就去各个牙行打探了一番,跟钱掌柜报上来的价格相差不多,看来他没有漫天要价。

    

    “120两,现在就结清,如何?”苏青想了想,给了一个心理价。

    

    买东西不砍价,跟本不是她的风格啊。

    

    遥想当年,她还没穿越,在她老家东北,去地下商铺买衣服,对方给一个价格,不还价都对不起来回打车的钱。砍价也不能乱砍,是有其固定公式的,还价=老板喊出的价格2,再减N。

    

    虽然每次都砍价,但每次都觉得没发挥好。对方答应得太快吧,糟糕,给高了。

    

    对方不答应吧,再提一点,给钱的瞬间又是糟糕,一定给高了。

    

    当然,这个适用于十几年前,现在再用这个公式去坎,老板娘非给你翻白眼不可。

    

    “哎呀苏掌柜,这里面哪有那么大的利啊,这个价格绝不能低了,三辆马匹加上车厢,150两,不议价。”钱掌柜说完,好像很为难,一咬牙:“这样吧,我搭一头牛给您,那牛虽是老牛,也能用几年,耕地、拉车不在话下。”

    

    苏青一琢磨,各家的报价都相差无几,钱掌柜这边还有搭赠,也就没再还价,直接成交。

    

    “至于您要挑的人,可巧,刚好有两个合适的,个子高,虽瘦,但壮实,有力气,单靠一个人就能将陷入泥坑的马车弄出来,是兄弟俩,足够用……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钱掌柜欲言又止。

    

    马车陷入泥坑,这个画面苏青很熟,几乎每本古言小说里就有这么一辆车。

    

    天下大雨,马车车轮子陷进泥坑里,怎么都出不来。这个时候,男主就如众星拱月般出现了,一定是穿着锦红色朝服,披着灰色大氅,披星戴月赶来,端的是举世无双!

    

    当然了,这马车要合众人之力一起抬出来,男主可不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

    

    如今有个不吃菠菜就有如此神力的人,还是兄弟俩,苏青还挺好奇:“哦?什么麻烦?”

    

    钱掌柜没直接说,带着苏青等人往后院走。牙行里气味浑浊,汗臭混着霉草,熏得人头疼。

    

    “新来的这一批都是好货,我一并带您去看看,今日便多挑几个合适的。”钱掌柜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那家人是今儿个新收的,拿了卖身钱给孩子治病,还没关起来,我家娘子心善,给他们几个窝头吃,没想到孩子刚吃了几口,差点噎死。对了,就是刚才在门口,苏掌柜救下的那个。麻烦就在这一家人要一起卖,不能单买,那兄弟俩倒是能干的,那妇人和孩子,太弱了,不像是能活长的。”

    

    听着钱掌柜像介绍货物一样说那家人,再加上后院关人的地方实在像牲口房,让苏青等人都不太舒服。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个窝棚,钱掌柜来到角落里,踢了下里面的人:“起来,给贵人看看。”

    

    兄弟俩抬头,都黑瘦黑瘦的,肩膀骨生得宽,一看就是干重活的料,旁边的妇人低着头搂着孩子,四人身上补丁摞补丁。还是那小一些的男人眼尖,认出苏青,连忙在兄嫂耳边说了一句,那妇人赶紧跪下,膝行几步上前,磕头。

    

    “恩人,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您,俺家三宝早就死了……您的大恩大德,俺就是当牛做马也还不起啊……”

    

    牛小河赶紧上前,将几人扶起来。

    

    “快起来吧,让贵人好好看看,没准儿你们几个走大运,能给贵人买回去!”钱掌柜眼睛尖着呢,瞧出苏青不喜这般,赶紧说话。

    

    苏青没有急着做决定,她低头看着这一家人,尤其是两兄弟的手,指节粗大,掌心的茧子厚厚一层,指甲缝里也有洗不掉的黑。是真干活的。

    

    他们面黄肌瘦,形销骨立,一看就是饿得狠了才会如此。全买回去,苏青也不亏。在牙行待到最后,她也没有砍价的心情了,这毕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马匹,越讲价就越在证明她已经无差别融入了封建社会。

    

    最后花了三十两将这一家人买回去,签的死契。

    

    回去后,苏青将他们安顿好,兄弟俩就跟着牛小河和李芳出门谈生意,那妇人留在苏青身边,只管后院洗衣做饭的伙计,至于那个孩子,等他好一点,就跟在彦泽身边当个书童。

    

    前几日,苏彦泽已经通过了齐家族学的考试,就等着入学了。

    

    三日后,看那兄弟俩也歇息得差不多了,苏青想着,是时候干那两件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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