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林仲谦和云袖伸得脖子都长了,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几个穿暗金色甲胄的侍卫和一个穿青色太监服饰的年轻太监。
看见几个衙役簇拥着周靖安回来,林仲谦连忙小跑着过来,倒头就拜:“殿下,您可回来了。”
几个金甲侍卫和那太监也都赶过来跪拜:“卑职
奴才拜见四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靖安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这是本殿的闺女采采,你们都见一下吧!”
“卑职
奴才拜见郡主小主,小主吉祥!”
采采大大方方的,奶声奶气道:“你们起来吧!”
几人并不敢起,直到周靖安轻轻颔首,几人才敢起身。
县衙正堂内香案已经摆好,如今周靖安来了,如意便端端正正立到了香案前,准备宣旨。
他展开明黄圣旨,清越嗓音响彻正堂:“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仰赖天地垂佑,社稷庇灵,朕流落皇子失而复得,骨肉重归,实乃寰宇之幸。
今赐皇子名讳李承曜,承天厚德,曜定山河。
特赐黄金千两,良田千亩,锦缎百匹,府邸一座。
望其修身立德,恭顺端方,永沐天恩。
钦此。”
衙中众人齐刷刷伏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靖安撩袍跪接圣旨:“儿臣李承曜,谢父皇隆恩!”
如意将圣旨双手奉上,然后重新跪下:“奴才如意见过殿下,奉皇上之命,以后奴才就留在殿下身边侍奉殿下了。”
周靖安,不,现在是李承曜了,李承曜将圣旨顺手交给旁边的云袖,亲自将如意扶起。
“如意公公一路辛苦了!”
又对站在旁边的几位金甲侍卫道:“诸位辛苦!”
“谢殿下,卑职不辛苦!”
云袖料着她家主子对宫中规制不甚清楚,忙上前给他介绍。
“殿下,他们是皇上近卫,御金卫。
如意公公原是御膳房的采买,属从六品。”
李承曜看了眼他们身上的制服,暗暗记下。
如意忙道:“云姑姑,您折煞我了,在殿
云袖跟如意比寻常宫人关系深厚,只是她没想到皇上竟将如意派来伺候她家殿下。
李承曜察觉出云袖与如意十分熟识,又见林仲谦等人还在旁边等着听令,他怕这么多人在云袖和如意不便叙旧便让林仲谦带人先退下了。
众人退下,云袖果然放开了很多。
“好小子,想不到你师父竟舍得放你出来!”
如意可是寿安最得意的徒弟,是寿安手把手带出来的。
两人虽未正式定契,但宫里奴才都知道寿安把如意当干儿子养,如意也是把寿安当干爹孝敬的。
如意嘿嘿一笑:“师父说把殿下伺候好就跟在他身边孝敬他是一样的!”
云袖笑骂了一句:“老狐狸!”
如意仍旧笑嘻嘻的,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双手捧给云袖。
“姑姑,师父惦记着您的旧伤。
说是雨季快到了,您旧伤发作的时候疼,这是他老人家专门让太医院配的药膏,照着往年的方子改进了些。”
云袖接过药膏,眼眶有些发热:“唉,也就是你师父,多少年了,还记得我的旧伤。”
两人一直这么站着说话也不好,李承曜便请他们进去叙话。
如意抬手朝自己脸上打了一下,跪下道:“殿下恕罪,奴才差点儿耽误正事儿,皇上还有封信要奴才亲自交给殿下。”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缎包,锦缎包打开里面是个油布包,再打开才是厚厚一封信。
李承曜接过信,拆开火漆封印,将信纸展开敛神读信。
相较于刚才的圣旨,这封信才像一个父亲写给一个素未谋面儿子的家书。
里面述说了一个父亲想见儿子的迫切心情,也流露出对多年失散的愧疚与辗转难眠的思念。
字里行间不见帝王威仪,尽是舐犊情深。
毕竟从未谋面,要说对这位帝王父亲有什么感情那是骗人,但读着这封信,李承曜还是情不自禁湿了眼眶。
云袖上前解劝:“殿下,您身子不好,莫要伤心,若是皇上见了要心疼的。”
如意赶忙道:“云姑姑,皇上让裕王殿下带来的御医可在?”
“在!”
“皇上说要带两位御医给殿下诊脉的脉案回去,好让太医院的大夫们会诊。”
“好,我去安排!”
云袖转身要去,又被如意拦住:“云姑姑且慢!”
他转身复又朝李承曜跪下。
“殿下,皇上交代,还要殿下一副画像,一件常用的东西,若能尽快备齐,便让人即可送往宫中。”
李承曜自己就很擅长画画,当即取来纸笔,凝神勾勒——很快,一副图画有了轮廓。
画面中,李承乾端坐一椅之上,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小娃娃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
小团子高兴得手舞足蹈:“花花,你看,是我们呦!”
皇上所要之物很快就备齐了,李承曜还要修书一封,又问云袖送信的人是否可靠。
云袖道:“殿下,此次来的是御金卫,都是圣上近侍,绝对信得过。”
于是李承曜将自己的信连同周新民生前留下的那封信一并装进信封,让御金卫送入宫中。
一切准备好已是深夜,但有皇命在身,御金卫不敢耽搁。
一人携了信回京复命,留下四人暂做李承曜的贴身侍卫。
已是深夜,小团子抱着花花睡了,李承曜却辗转难眠。
如意在门外廊下值夜,听见李承曜走动的声音轻声询问:“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才去宣太医?”
“不必!”
李承曜干脆起来,点亮了蜡烛。
“如意,你进来吧,我有话问你。”
如意一骨碌爬起来,推门进屋。
他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给李承乾倒了一杯茶。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一张椅子:“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无须多礼,你也坐吧!”
如意吓得连连摆手:“奴才不敢,奴才站着回话即可!”
李承曜也不勉强,他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浮动的树影,良久才开口:“如意,圣上他,是否龙体欠安?
自古帝王龙体乃国本,所以这话是不该问的。
即便是皇子,跟宫中伺候的奴才们打听皇上的身体状况也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