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属于自己的风头被周靖安抢走了,李承乾叫嚣着要让周靖安死。
旁的奴才不说话还能躲得过,但四尘却不能,李承乾拿剑一一抵着他们的脖子问他们有没有想出办法。
清虚观的人是奉皇后之命而来,皇后的目的他们自然知道,怎么折腾周靖安都行,但在他回到京城之前必须活着。
面对歇斯底里的李承乾,噬尘不得不再一次出头:“王爷,皇后娘娘有懿旨,他的命暂时得留着!”
李承乾虽然还在暴怒中,但皇后二字多少给他拉回些理智,没再动手杀人。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梨花木桌,茶盏、点心摔了一地。
“母后执意留着他?留着让他继续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吗?
留着让他带着那个妖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吗?”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噬尘,“你们不是自诩道法高深吗?连一只破鸟、一个小娃娃都对付不了,本王留着你们有何用!”
噬尘额上青筋暴起,脸上被热茶烫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但他依旧躬身道:“王爷息怒,今日之事确实蹊跷。
那巨鹰乃我等耗费心血豢养的灵禽,本应认主,却不知为何会突然臣服于那女童。至于那凤鸟——”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等也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的祥瑞,不似幻术,倒像是——”
真的天命所归。
后面几个字他没说出来,但李承乾已经猜出他的意思。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你想说他是天命所归?天命只会眷顾本王!那个周靖安不过是个身患怪病的废物!
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她一定是个妖女,用了什么邪术蛊惑人心!”
李承乾猛地抓住噬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邪术也好,毒计也罢,三日之内,我要周靖安身败名裂,我要那个小妖童消失!
办不到的话本王就踏平你们清虚观!”
噬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连忙应命:“是,是,属下遵命!
属下等一定想办法,三日之内,定让周靖安和那女童付出代价!”
李承乾这才松开手,噬尘踉跄着后退几步,和其他三人一起狼狈地跪伏在地。
“滚!”李承乾红着眼睛嘶吼。
四尘如蒙大赦,离开李承乾的视线,噬尘才敢大口喘气。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一个师弟问道,“王爷的要求——”
噬尘抹去脸上的茶水,眼神阴鸷:“王爷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皇后娘娘那边,我们也得有个交代。
周靖安和那女童,必须除!
只是——,我担心那女童非等闲之辈,我们需得万分小心,从长计议。”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算计和狠辣。
一场针对周靖安和采采的阴谋,在四尘心中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周靖安,尚不知又一场危机已在暗中向他们袭来。
吃了午饭,小团子说想漂亮姐姐了,要去南北商行找萧遥。
林飞然还得继续装受伤,采采让冯欢回家陪爹娘和弟弟了,于是只好由周靖安和云袖陪着小团子一起去找萧遥。
三人到达南北商行的时候店里正忙得不可开交,萧遥和凌霜都在前面店里帮忙。
萧遥正在给两名书生模样的男子介绍一块小巧雅致的自走墨床。
这种自走墨床是今年才被南北商行带到清水县的,因其设计精巧自带机关,所以价值不菲。
周靖安自被赶出周家便不敢问津这些机巧之物,于是也好奇地凑过去听萧遥讲,采采拉着云袖的手跟在他身后。
周靖安的目光落在萧遥手中的自走墨床上,墨床是玉石雕刻而成,宽不过二指,长不过三寸。
随着萧遥的操作,周靖安才看明白它为什么被称作自走墨床。
原来这墨床暗藏小水仓,通过细管缓慢向墨锭边缘供水,持续润墨。
搁笔或者搁墨的时候触发机关,微量墨汁从墨床边缘缓缓渗出,补足墨量,防干裂。
更妙的是这墨床还有控量机关,墨锭放置后,重心变化带动小水阀,精准控制出水量,实现“墨少多给,墨多少给”。
萧遥讲得十分仔细,一看就很专业。
周靖安第一次见这样的萧遥,不由多看她几眼,却发现两个书生根本没在看这墨床,而是盯着萧遥的脸发呆。
周靖安重重咳嗽一声,萧遥抬头见是他,立马直起身子退后两步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一个大礼:“民女见过殿下!”
凌霜和商行掌柜连同几个伙计也都上前行礼。
两个书生本就认识周靖安,自然也知道他如今的身份是大周四皇子,于是也都跟着行礼。
周靖安看向两名书生:“不是要买墨床?还不付钱?”
“哦哦,买!买!”
两人本还打算趁机与周靖安套套近乎,但见他脸色不虞,问了价钱,一人拿了一个,搁下银子赶紧跑了。
萧遥忍不住打趣他:“殿下这脾气最近见长嘛!”
周靖安一时语塞,忙转移话题:“采采想你了!”
萧遥蹲下身捏捏小团子的脸:“哎呦,是吗?宝贝想姐姐了呀!”
采采笑得眼睛弯弯:“嗯,采采想漂亮姐姐,爹爹也想。”
“咳咳——”
周靖安一阵咳嗽,云袖赶紧上前轻轻为他拍背。
掌柜的早已亲自端来了茶水。
周靖安接过茶水,背过身子喝茶,云袖的目光则落在萧遥身上。
这姑娘面如敷粉却不显柔靡,眉峰微挑,斜飞入鬓,一双眼瞳亮如寒星。
眼尾微微上挑时,自带几分艳色,偏又眼神清锐,笑时风流,静时凛冽,刚柔并济,竟难分出是艳色更多还是英气更盛。
云袖恍惚觉得在哪里见过一张相似的面孔,但她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竟是毫无线索,只好作罢。
采采拉着萧遥说要她陪着给爹爹买些好看的衣裳,于是几人出了南北商行往之前去过的那家成衣铺子而去。
商行离铺子不远,所以几人步行前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一个人影忽地斜刺里冲出来挡在萧遥面前。
他激动地抓住萧遥的胳膊:“楚鸢,你是楚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