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清水县最大的商行,非南北商行莫属。
它专门经营南北奇货,分号遍布大周各州县。
生意做得大,但东家却有些神秘。
清水县的人只知道商行的总行在京城,东家姓萧,更多的信息就不知道了。
萧遥和凌霜这次就准备在南北商行落脚。
她们这次来清水县是因为接到线报说青州府的师爷仇励来了清水县,联系之前收到的消息,两人都认为仇励这次来一定为了朝廷找的那个人。
“东家,你刚才可有些跟平常不一样!”
凌霜道。
萧遥扭头朝她做了个鬼脸儿:“是不是胡子粘得有点儿多?”
凌霜摇头:“是你对那个人的态度。”
萧瑶眼前浮现出一张有些发黄的脸,嘴角一抹轻笑:“你说他呀,就是看他有点儿不顺眼!”
凌霜没再说话,但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萧遥忽然道:“霜姨,你是不是也看那人一脸病容。”
凌霜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想了想,道:“看样子确实一副病容,身子都站不直似的。”
萧遥嗤笑一声:“那都是装的,他可没什么病!”
“装的?”
萧遥点头:“他抱我腰的时候那个力道,绝对不是一个病人能有的。”
“东家,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上面一直在找的人?”
萧遥点头:“有可能,反正我们要在清水县住几天,正好可以好好确认。”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南北商行。
凌霜亮出一块牌子,商行的掌柜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将二人迎入后院。
……
驿馆内。
采采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刚才见识了街市的繁华,她想出去玩。
周靖安脸上闪过一丝局促,他袖中只有十几个铜钱——
采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狡黠地眨眨眼:“爹爹,你想不想有很多银子呀?”
周靖安一愣,就见小团子哧溜一声钻进了屋子中间的那张桌子
“采采——”
周靖安连忙掀开桌布俯身去看,就见小团子已经撬开了地上一块青砖,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爹爹,你也来嘛!”
采采招手。
周靖安猫腰钻进桌底,只见青砖掀开的地方有个深坑,模模糊糊看不清里面放了什么。
他撸起袖子探手进去,摸索了半天摸到一个把手样的东西。
用力一提,提出来一个沉甸甸的乌木匣子。
把匣子拎出来,把青砖复位,父女俩这才钻出来,把匣子放桌上查看。
匣子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上面的锁头锈迹斑斑。
采采小手轻轻触碰锁头,锁应声开了。
匣盖掀开,父女俩都瞪大了眼,里面竟是满满一匣子金银瓜子。
周靖安捏起一个金瓜子举到眼前仔细查看,就差放到嘴里咬一咬了。
他虽然从小读圣贤书,但却从不把银钱看成阿堵物。
相反,因为周新民后来开布料庄经商,他从小就知道银钱的好处。
“爹爹你看,这里还有字呢!”
采采指着匣子内侧。
周靖安顺着采采的小手去看,见匣子边缘内壁上刻着三个篆字“金粟匣”。
原来这匣子叫金粟匣,倒真是名副其实。
“看看
小团子说着开始抓起金银瓜子往自己的小包包里放。
周靖安明白她这是想把匣子腾出来看看。
别看小团子包包小,但装了这么多金银瓜子似乎没什么变化,好在周靖安对采采身上的怪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快,金银瓜子装得差不多了,一角泛黄的纸露了出来。
周靖安担心纸张年深日久太脆,所以把上面的金银瓜子都挪开才小心翼翼捏起纸的一角。
纸上的字迹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内容,只见是:嘉瑞一十三年三月初八几个字。
嘉瑞一十三年?
周靖安拧眉。
嘉瑞是大梁最后一个皇帝的年号,但序年到嘉瑞六年大梁就被现在的大周取代了。
大周开国皇帝太祖皇帝就是如今景明帝的爷爷,他在位十八年,然后是先帝圣宗帝,在位四十年。
再加上现在的景明帝已在位二十五年,如此算来,这张纸已经七八十年了,难怪纸都脆了。
采采不识字,只管继续把金银瓜子都往小包包里塞。
金银瓜子装完,露出匣子底上铺着的一块东西。
采采把那东西拿起来一抖,双眼放光:“哇,爹爹,是一幅画耶!”
周靖安看向采采手里的东西,心里一动,把脆薄的信纸小心翼翼收进袖子里,转而来看采采拿的那幅画。
他伸手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画布应该是羊皮。
说这是一幅画其实有些勉强,只能说能看个大概。
画里是一座山,山势奇崛遍生树木,但这画画工欠奉看不出画的什么树。
周靖安的目光落在画面右上角的四句诗上:
孤峰峙水柏生烟,
断壑云封石窍悬。
谁逐深林寻异兽,
月移潭影见真诠。
“爹爹,这上面写的什么呀?”
小团子有些好奇。
周靖安眸光闪烁,指尖轻轻抚过“月移潭影见真诠”七字,过了半晌方道:“爹爹也不甚明白,不如咱们把画收起来,以后慢慢研究。”
“嗯!”
小团子点头,把画仔细卷好也收进自己的小包包里。
周靖安则重新把匣子扣上,把它又埋到了桌子被人动过。
得了许多金银瓜子,周靖安决定带采采出去转转。
采采忽然问道:“爹爹,对面那个人是坏人,要不要采采罚他?”
周靖安想了想,没有把她当孩子,认真道:“现在除了他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还有——”
“如果他在清河地界出事,我怕你干爹一家会受到牵连。”
采采似懂非懂,惩罚坏人还要想这么多啊!
“砰砰砰!”
突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靖安,是我!”
是林飞然,周靖安起身去开门。
门开处,一道寒光闪过,林飞然手持短刃直直朝周靖安的咽喉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