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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沉闷而苍凉的号角声，穿透了修罗星那厚重的火山灰云层，在整个营地上空炸响。
这声音不像普通的军号，更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的悲鸣，听得人心里发毛，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意。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帐篷顶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都给老子滚出来！登船！去给老子填命！”
屠刚那令人厌恶的咆哮声，比号角声还要刺耳。
三号房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几个黑甲卫冲进来，手里的鞭子见人就抽，根本不管你是醒着还是睡着。
“快快快！慢一步的直接扔进岩浆池！”
营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囚犯们惊慌失措地抓起昨晚领回来的破烂武器，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潘小贤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帐篷。
外面的景象，让他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元灵境也忍不住眯起了眼。
广场上，停着一艘巨大无比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艘运兵船，但和修真界那种流光溢彩、刻满阵法的飞舟完全不同。
这玩意儿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像是用无数块废铁强行焊接在一起的棺材。
船身没有灵力光晕，只有尾部喷射着暗红色的尾焰，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这是一艘纯粹为了杀戮和运输炮灰而存在的绞肉机。
“上船！别磨蹭！”
屠刚站在登船口，一脚把一个跑得慢的囚犯踹飞了出去。
那囚犯惨叫着撞在船身上，脑浆迸裂，尸体顺着斜坡滑了下来。
没人敢去扶，也没人敢看。
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被驱赶进屠宰场的猪猡，拼命往那个黑洞洞的舱门里挤。
潘小贤紧了紧腰间的草绳，确认碎星魔刃还在，便随着人流涌进了船舱。
舱内极其逼仄。
没有座位，只有一根根竖立的铁柱子，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汗臭味，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自己找地方抓好！不想被甩成肉泥就给老子抓紧了！”
屠刚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关上了厚重的舱门。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舱内亮起了昏暗的红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厉鬼。
“嗡——”
船身猛地一震，随后是一股巨大的过载力。
整艘船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抛向了天空。
不少体质稍弱的囚犯没抓稳，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舱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潘小贤单手扣住铁环，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而微微起伏，稳如泰山。
旁边的老头78号也不差，他甚至都没抓铁环，只是背靠着铁柱，嘴里还在吧嗒着那根空烟袋，一脸的惬意。
运兵舰的引擎轰鸣声像是一头患了哮喘的老牛，在每一次震颤中都让人怀疑这堆废铁下一秒就会散架。
舱壁上的红灯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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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令人窒息的幽闭感。
几百号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底仓，汗臭味、血腥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死亡香氛”。
“咱们这是去哪？”
离潘小贤不远的一根立柱旁，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年轻囚犯哆嗦着问。
他是昨天刚进来的，脸上的稚气还没脱干净，修为不过源阳境，估计是得罪了哪个权贵被扔进来顶包的倒霉蛋。
“去哪？去见阎王呗。”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油条嗤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块磨尖了的铁片，“没听那屠阎王说吗？填命。咱们就是去填坑的土。”
“我听说……西边有个晶石矿暴动了，是不是去镇压？”
“屁！镇压暴动用得着甲字营？那是乙字营的活儿。咱们这身装备，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去挖矿都嫌费劲。”
猜测声此起彼伏，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狭窄的舱室里蔓延。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直接的死亡更折磨人，不少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开始低声啜泣，或者对着虚空胡乱祈祷。
潘小贤靠在角落的铁柱上，随着船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没参与讨论，只是闭着眼，在那忽明忽暗的红光下，默默计算着心跳的频率。
一下，两下，三下。
每跳动一百下，背后的孽龙钉就会释放一次寒毒。这种规律的疼痛反而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别猜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角落里，那个编号78的老头吐出一口淡绿色的烟雾。
烟雾没散，而是在浑浊的空气中凝聚成一个骷髅头的形状，随即又被排气扇吸走。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在这里，这就代表着权威。
老头吧嗒了一下那根没火的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扫过那群惊慌失措的新人，最后落在潘小贤身上。
“给口吃的。”老头伸出枯瘦的手。
潘小贤也没废话，从怀里摸出半块昨天没吃完的黑面饼子，那是他在垃圾堆里翻装备时顺手牵羊摸来的，硬得能砸死狗。
老头接过去，也不嫌脏，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嚼得起劲，像是在嚼骨头。
“咱们要去的地方，叫‘碎骨星带’。”老头咽下干硬的面饼，打了个嗝，“那地方以前是个古战场，后来不知道从哪虚空裂缝里钻出来一群脏东西，把那儿占了。”
“脏东西？”潘小贤挑了挑眉。
“嗯，学名叫‘暴食族’，我们管它们叫‘饿死鬼’。”老头用烟杆敲了敲地板，“这玩意儿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固定的形状。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吃。”
“吃人？”那个独耳青年颤声问。
“人算什么？那只是零食。”老头冷笑，“它们吃灵石，吃法宝，吃阵法，甚至连虚空乱流都吃。只要是带点灵气的东西，就没有它们不吃的。而且……”
老头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这玩意儿能进化。吞了金铁，皮就变硬；吞了火焰，就能喷火；吞了修士，就能用那修士生前的神通。越打越强，越吃越凶。”
舱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还怎么打？
一群没有痛觉、能无限进化的怪物，对上一群被封印了修为、拿着破铜烂铁的囚犯？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送餐。
“那我们去干什么？”有人绝望地问，“给它们加餐吗？”
“聪明。”老头指了指那人，“就是加餐。不过是有毒的餐。”
“修罗星只是它们的一个跳板。帝国的正规军舰就在后面跟着。我们的任务，就是跳进那堆陨石里，把自己当成那块带着血腥味的肉，把那些藏在陨石缝里的‘饿死鬼’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