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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厚重的乌云层，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刀，露出一条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灰金色巨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太大了，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混沌般的气息。
它无视了皇城的护城大阵，无视了诛神台周围的层层禁制，就这么直直地、霸道地按了下来。
“什么东西？！”
两名刽子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巨手带起的风压直接碾成了两团血雾。
巨手悬停在江琴头顶三寸处，原本狂暴的威压瞬间化作绕指柔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将那两根锁魂钉无声无息地拔了出来。
“谁？！”
江州昊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定海神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如临大敌。
云层翻涌，一道慵懒又欠揍的声音，像是惊雷般滚滚而下，响彻整个望海城。
“老章鱼，你家爷爷来收账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青衫身影，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荡起一圈涟漪，仿佛这天地都要在他脚下臣服。
潘小贤。
他没带千军万马，只有肩膀上蹲着一只正在啃灵果的金毛猴子。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皇城的百万修士，竟无一人敢大声喘气。
江琴感觉身体一轻，原本那种钻心的剧痛随着锁魂钉的离体而消散了大半。
她勉强睁开眼，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青衫有些皱，头发也没梳整齐，看着就像是刚睡醒。
可他身上的气息……
江琴瞳孔微缩。她看不透。
以前她还能感觉到潘小贤的深浅，知道他是个道宫初期的怪胎。
可现在，他在她眼里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深不可测，甚至让她体内的血脉都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战栗。
“你……来了。”江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不来，谁给你收尸？”潘小贤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诛神台上，伸手揽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江琴身上的伤，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啧，这老东西下手够黑的，把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都打花了。”
潘小贤指尖亮起一抹白色的雷光，那是九劫戮魂雷中的生机之雷。
雷光没入江琴体内，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带着体内枯竭的经脉也开始复苏。
“潘！小！贤！”
一声咆哮打断了这边的温情。
江州昊此时已经疯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死死盯着潘小贤，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竟然没死！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江州昊手中定海神剑高举，浑身道宫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今日，朕就要把你碎尸万段，拿回属于朕的东西！”
“起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皇城地面亮起无数道刺目的金光。
护国大阵全力运转，九条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百丈金龙从地下冲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诛神台上的潘小贤。
这阵法乃是碧海皇朝数千年的底蕴，全力爆发之下，就算是半步元灵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潘小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九条凝聚了碧海皇朝数千年国运的金龙，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扑下。
每一片龙鳞都犹如实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宫巅峰威压。
台下，百万修士面色惨白。这就是皇朝的底蕴，足以镇杀一切不臣。
潘小贤站在诛神台上，怀里揽着江琴，甚至还有闲心帮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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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恶风，他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随意挥了挥衣袖。
“吵死了。”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
冲在最前面的那条金龙，龙头直接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对撞，也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它就像是一个被顽童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解成漫天金色的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潘小贤每挥一下手，就有一条金龙炸碎。
不到三个呼吸，那九条足以让半步元灵都要暂避锋芒的护国金龙，全部变成了绚烂的烟花。
“这……”
江州昊握着定海神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了滑稽的惊愕。
他引以为傲的护国大阵，在这个孽种面前，竟然脆得像张纸？
“这就是你的依仗？”
潘小贤抬起头，目光越过虚空，落在江州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
“老章鱼，你是不是在那个位置上坐太久，脑子生锈了？”
潘小贤松开江琴，让她靠在铜柱上休息。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江州昊面前三寸处。
太快了。快到江州昊的神识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朕乃天命……”
江州昊怒吼，手中定海神剑本能地刺出。
这把剑乃是皇朝至宝，剑身蕴含深海重水之精，一剑挥出重达万钧。
叮。
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剑锋。
潘小贤两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把号称无坚不摧的定海神剑，剑尖直接被掰断。
“天命？”潘小贤随手将断剑尖弹飞，那碎片化作流光，擦着江州昊的脸颊飞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老子现在就是天。”
“啊——！”
江州昊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惨叫，身形暴退。
他怕了。这种力量上的绝对碾压，让他想起了当年面对那位神秘将军时的恐惧。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道宫初境的蝼蚁！怎么可能这么强！”江州昊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朕距离元灵只差一步！朕才是最强的！”
他双手疯狂结印，体内道宫轰鸣，一身精血燃烧，试图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一步？”
潘小贤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一步，是天堑。”
轰——！
他不再压制。
眉心那道竖立的血痕猛地张开，暗金色的森罗魔瞳注视人间。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虚空剧烈扭曲。
一座宏伟至极的紫瓦道宫虚影浮现，而在那道宫中央的神座之上，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那身影不再是虚幻的灵体，而是凝实得如同血肉之躯。
连衣袍上的每一道褶皱，发丝间流淌的光泽，都清晰可见。
元灵神尊。
而且是实体化的元灵神尊！
“咚！咚！咚！”
神尊的心跳声如同战鼓，每一下都敲击在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