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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没站稳，脸上就绽开了一个灿烂到欠揍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动作熟练地从沈依然怀里接过那个扑过来的小肉团子。
“想爹了没？让爹看看，是不是又沉了？”
潘小贤把脸埋在儿子的肚子上，用力蹭了蹭，惹得潘云起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荒诞。
沈婆婆张大了嘴巴，那根龙头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但她毫无知觉。
云锦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沈依然呆呆地看着那个正抱着孩子转圈的男人，眼泪终于决堤。
“你……”她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为什么才回来，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了一声哽咽的呼唤，“夫君。”
潘小贤停下动作，单手托着儿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沈依然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随后又给了旁边强装镇定的云锦一个眼神。
云锦咬了咬嘴唇，也不管什么矜持和剑修的风骨了，快步走过去，把头埋进了他宽阔的胸膛。
一家四口，在这满堂惊骇欲绝的妖族大能面前，旁若无人地抱成了一团。
“行了行了，都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挂了呢。”
潘小贤笑着拍了拍两位夫人的后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过了好半晌，沈婆婆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贤……贤婿？”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潘小贤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婆婆身上。
那一瞬间，沈婆婆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盯上了。
刚才那股恐怖到让她绝望的神识威压，虽然消失了，但她很清楚，那不是消失，而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完美地收敛进了体内。
这怎么可能？
这才多久？
哪怕是吃了仙丹，也不可能从道宫初期直接蹦到这种连她都看不透的境界啊！
“老太婆，”潘小贤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刚才那股劲儿呢？不是要请妖圣庇护吗？继续喊啊，我看哪个妖圣敢在这个时候露头。”
沈婆婆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哪个妖圣敢露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语气狂得简直没边了！但偏偏沈婆婆看着潘小贤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竟然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念头。
因为就在刚才，她分明感觉到，潘小贤身上有一瞬间泄露出的气息，让她的本命妖丹都停止了运转。
那不是道宫。
那是……元灵。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沈婆婆脑海里炸开，震得她头皮发麻。
元灵境！
整个东域，明面上的元灵境大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镇压一方气运的老祖宗，是活着的传说。
而眼前这个几年前还需要靠着天狐族庇护、被她视为“借种工具”的人族小子，竟然迈出了那一步？
“贤……婿…哦不…潘前辈……”一名平日里颇为傲气的天狐长老，此刻双腿打颤，想跪又不敢跪，尴尬地僵在原地，连称呼都乱了套。
“叫什么前辈，都把我说老了。”潘小贤撇撇嘴，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在云锦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还是叫姑爷听着顺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噤若寒蝉的长老们，最后定格在沈婆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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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别猜了。”潘小贤似乎看穿了沈婆婆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是什么境界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无尽妖泽的天，我顶着。”
话音落下，他轻轻跺了一下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座天狐圣山，乃至方圆千里。
这股波动没有杀伤力，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意志。
原本因为开启护山大阵而变得躁动的地脉灵气，在这股意志下瞬间温顺得如同绵羊。
大阵的光芒不仅稳定下来，反而变得更加璀璨、凝实，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紫金色的神圣气息。
那是潘小贤用自己的元灵法则，强行加持并改造了这座大阵。
“这……”
负责阵法的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手中阵盘上那些疯狂跳动、最后直接爆表的数值，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阵法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随手一脚，改天换地？
这手段，简直就是神迹！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还在算计着怎么利用这个人类小子延续血脉，甚至还想过用完就扔。
现在回想起来，沈婆婆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幸好。
幸好依然争气，给他生了个儿子。
幸好这小子虽然混蛋，但重情重义。
大殿内的空气有些凝固，唯独潘云起这小子没心没肺，骑在潘小贤脖子上，手里抓着一撮头发当缰绳，嘴里喊着“驾驾”。
沈依然想去抱孩子下来，却被潘小贤摆手制止。
“让他骑，老子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潘小贤笑得见牙不见眼，哪还有半点刚才镇压全场的威风。
沈婆婆在一旁拄着拐杖，老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她想说话，又怕哪句话不对惹恼了这尊大神，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垂手站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虚浮，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疲惫。
守门的狐族侍卫刚要阻拦，却被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量推开。
一个身穿红裙，却早已看不出原本华贵模样的女子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裙摆被荆棘划烂，半边袖子染着干涸的黑血，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未愈的鞭痕。
正是红花楼楼主，江中燕。
她一进门，视线有些模糊，甚至没看清大殿里诡异的站位，只觉得气氛压抑得吓人。
直到她的目光扫过那个背对着她的青衫背影。
那背影正逗着孩子，肩膀宽厚，透着股让她想哭的熟悉感。
“番……潘公子？”江中燕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潘小贤转过身，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眉头微皱。
“江姐，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这一声“江姐”，叫得江中燕眼泪直接决堤。
她现在的修为在潘小贤面前，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刚才她在山脚下，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降临，本以为是哪路仇家杀上门来，硬着头皮上来报信，却没想到遇见了正主。